“婉芝啊,不得了了,咱们巷子出大事啦!”还没等坐下,兰婶已经打开了话匣。
“咋的,兰婶,发生啥了?”李长夏插嘴道。
“哎呦!”兰婶拍了拍心口,一副被吓到的样子,直盯着她看。
李长夏料到会有这么一遭,站在原地任她打量。
于是兰婶的话头还没起,便先听了一耳朵她的遭遇。
“乖乖,天老爷,真是奇了。”兰婶听完,绕着她转了好几圈,嘴里嘀咕着。
“兰婶,你刚刚说的是啥事啊?”李长夏扯回原来的话题,好结束这奇怪的打量。
“哦,对了,就是咱们巷子里那赵元,不知道咋的,惹了一身伤回来了。”
“啊?这是怎么回事?”李长夏装傻。
“这谁知道呢,我瞧着怕是惹了什么歹人了,哎哟哟,那一身的伤……”兰婶捂了捂眼,好像赵元就躺在她面前似的。
“很严重吗?大夫怎么说的?”李婉芝接过话茬。
兰婶作势往院门瞧了瞧,压低声音说:“别的伤都不算啥,我听他隔壁何大牛的媳妇儿说,他那东西,不成啦!”
“咳咳咳!”李长夏刚喝了一口茶,闻言差点呛住。
兰婶似乎忘记了还有个未出阁的女儿家在场,越说越起劲,“这大牛啊当时把赵元抬进卧房,又留下帮大夫搭把手,结果这衣服一脱,好险没吓着!听他说,赵元那处肿得跟啥似的,当时大夫就说没用啦!”
“好了,兰姐,可别说了,听得怪瘆人的,阿蝉还在这呢。”李婉芝见她越说越离谱,嗔怪道。
“哎哟,我都忘了,怪我嘴上没个把门儿的。”兰婶拍拍嘴,讪笑了一下,又接着道:“这赵元夫妻俩也没个孩子,怕是要断了香火了,也不知道哪个杀千刀的下手这么狠。”
李长夏转头看向灶房,那个“杀千刀”的正倚在灶房门口吃她买回来的蜜饯呢。
周青野:嗯?有事?
李长夏:……
兰婶说完拍拍屁股走人了,走前又看了她好几眼,嘴里嘀咕着:“咱们巷子咋回事,这么多奇事怪事呢?”
李长夏有预感,过不了多久,这整条巷子都会知道赵家要断子绝孙,以及李家那个傻子把脑袋摔正常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该做饭了。
她娘特地买了大骨头棒子,说吃点好的头上的伤也好得快。
她转身去了灶房,打算先把骨头汤炖上。
大骨头剁成小块,加入葱姜冷水下锅焯一下,这土灶火大,没一会儿锅里就烟气飘飘。
李长夏用笊篱捞起骨头,洗净血沫。然后另起油锅,等锅烧热倒入骨头翻炒,再沿锅边淋入一点点米酒。
"滋啦——"
米酒淋入锅里,顿时激发出一阵香味,待骨头炒到微微焦黄,倒入开水,这样炖出来的汤汤色浓白。
大火烧开后,李长夏从火塘里抽掉多余的木柴,只留一根木柴用小火慢慢煨着,煨上这么一个时辰便差不多了。
她又去后院摘了些豆角,切了块五花肉,准备做个五花肉豆角焖饭。
油锅一热,先把姜蒜爆香,等香气激发出来,倒入五花肉。
五花肉油脂慢慢被煸出来,边缘开始卷曲发黄,肉香和蒜香融合交汇,然后再倒入豆角,淋上点酱油翻炒,炒得差不多了,便倒入淘好的米,加水焖煮。
“阿蝉,你又在做什么呢?好香啊!”周青野一如既往地捧场。
“骨头汤和五花肉豆角焖饭。”
“哇,听起来就很好吃!”
在周青野问了第十遍能不能吃饭的时候,李长夏终于揭开了锅。
骨头汤汤色奶白,肉香四溢,骨头上连着的肉已经炖得脱骨了。撒上一把葱花,葱香味混着肉香味,让人食指大动。
豆角焖饭也好了,豆角软糯,五花肉焦香,米饭粒粒分明,裹着油润的汤汁,一铲子下去,底部还有焦脆的锅巴。
周青野在干完两大碗饭和两碗骨头汤后终于放下了筷子,而一向注意举止的李婉芝也捂着嘴轻轻打了声饱嗝。
李长夏用买来的山楂干泡了壶山楂水,三个人瘫在椅子里消食。
李家小院这边温馨惬意,而赵家却是另一番光景。
赵元卧房内
干瘦的妇人坐在床边,手上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褐色液体。
“夫君,趁热把药喝了吧。”
赵元已经醒了过来,人靠在床头,眼下青黑,面色苍白,放在被面上的手死死攥着,上下起伏的胸腔昭示着主人的暴怒。
“嘶——”
“啪!”
陶碗被狠狠摔在地上,褐色的药汁撒了一地。
“你想烫死我吗?你也要来糟践我是吧!贱人!”
赵元狠狠揪住陈秋娘的头发,把她扯到面前,他面上神情扭曲,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呼吸粗得像年久失修的风箱。
陈秋娘瑟缩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句话都说不出。
“滚!”
陈秋娘默默收拾好地上的碎碗片,起身推门出去了。
房里只剩下赵元一人,身下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突然抓起床头的瓷瓶发疯般掼向墙壁,霎时间瓷片四溅。
“贱人!我定让你们付出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