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生之初,便到了周大娘的家中,便是托了她家的福,才没有冻死在雪地里,可如今,她却连着最后的小女娃都救不了,那份恩情,她还未报答,岂不又欠了他天大的恩情。
她怎么能眼睁睁的看着春苗走向死亡呢?
穗禾松开了那人的衣袖。
邹神医也看出了穗禾眼中的急切与悲痛,可却还是面露难色,“这服药,姑娘还按照平常喝着。”
“还望姑娘不要悲伤。”
“可春苗今天上午很好啊!”穗禾像是已经说不出其他反驳的话了。
“只怕是假象,姑娘莫要悲伤过度,劳己伤体......”邹神医便将药箱里的药材拿了出来。
“穗姑娘,你坐下吧?”李妈妈将穗禾引至一旁坐了下去。
穗禾颓废的望着窗外,春苗还正在荡秋千,可她似乎已经被定上了一个必死的结局,穗禾的手指紧紧的攥着衣角,指节微微发白。
莫非只有这样的结局了吗?
可这些,当真是自己能决定的吗?
究竟是谁杀了周大娘和顺儿?
穗禾想开口问个究竟,却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力气去问,那话到了嘴边,却只有咽下去的份儿。
这几日以来,一直都是安家在为她和她的事儿忧心,而自己却还在埋怨为什么不能救治好春苗。
她那执念,当真值得她这么做吗?
可她如何去忽视掉自己的执念,莫非要她自己承认,她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无用功吗?
还是说,她病了,幻想出了一个不存在的前世?
安家对她,算是仁厚了,可她呢,想到这里,穗禾将那股满心的悲痛和烦心,最终化作一口气息,强压在了心底。
她再次看向邹神医的时候多了些感激,却是噙满了泪花,邹神医曾经替她也瞧过病,更何况,他是安府的座上宾,自己刚刚的举措确实无礼,穗禾又站了起来,却没有刚刚的那种戾气,“多谢邹神医告知,还请您继续为春苗调理,无论如何,邹神医都帮了我,是我刚刚太过激,惊到了神医。”
“还望神医不要见怪。”
邹神医似乎还没有从刚刚穗禾的举动中缓过神,便只能先接下穗禾的话,“无妨。”
邹神医点了点头,提笔将后续的药方写在了白纸上,又嘱咐了几人一句,“切莫再让孩子受惊吓,饮食上要秉持宁缺毋滥,温补为上。”
“安大公子的药,我今日傍晚时分再带来,如今我还需要去调配,便不多留了!”邹神医说完便告退了。
安景舒站了起来,“李妈妈代我送送邹神医。”
李妈妈哎了一声,随后跟着那邹神医离开了房间。
那屋外传来春苗的笑声。
寻着那笑声往外看,穗禾心头却更加的不是滋味,好在春苗不在,不然她还真的不敢让那邹神医说。
“如今这样,并非你我所愿,只愿能找到那人,若是能延半年,也是半年,不是?”安景舒声音低沉而温和,手紧紧地抓着穗禾的袖子。
穗禾看着安景舒,看着那双赤诚的双眸,她便越觉得心中似火在烧。
可看在安景舒眼中,却是隐忍落泪。
让穗禾猝不及防的,安景舒擦掉了她眼角的泪,“别太勉强自己,你心中想的什么,若愿意说,我便听着,若不愿说,我也不追问,只是你要记住,你如今不是一个人,你有夫君,有家人,无论是春苗的事儿,还是其他,只要你想做,我都会支持你。”
“多谢公子贴心,与我讲了这些暖心话,穗禾如今这一切,全靠公子帮助,无以为报,只盼!”穗禾看向朝着这儿走来的春苗,连忙将身体朝向安景舒,擦掉了眼角的泪珠。
“只盼有报答!”
安景舒用手堵住穗禾的嘴,“娘子莫非要与我如此见外?”
“说什么报答不报答,我只愿你日后平安顺遂便好。”
穗禾原本愧疚的心更添负担,若他真的如此想,那么自己又是一个如何的人?
穗禾点头微笑着。
或许她能替周大娘做的只能到这里了。
“穗姑姑!”春苗拿着手里的风筝。
“你看这像不像一个小狗啊!”春苗手里拿着的风筝足有她一人高。
而身后,安阳舒满头大汗的走了进来。
“不如我们有时间一起去放风筝吧?”安阳舒看着手里的风筝说道。
安景舒和穗禾四目相对,无需多言,却已有了默契。
穗禾点了点头,安景舒才放话,过几日便是风筝节,到时候带你们出去放,可好?
“好!”春苗回答道。
“那春苗也会好好吃药的!”
这下,原本还有些紧张的安阳舒也笑了起来,“听到了吗,等风筝节春苗就能出去了。”
可穗禾却说出了自己的担忧,她害怕有人报复春苗。
而安景舒则是让穗禾放宽心,他会保护好春苗的。
更何况,风筝节,若是有人要害春苗,说不定还能够顺藤摸瓜找出背后的人呢!
穗禾却只觉得此举太过危险,可安景舒却告诉穗禾,她要去的是皇家花园,那儿无人能进。
穗禾虽然觉得此举靠谱,可却心中慌乱,皇家花园?
虽说想不起来究竟是何事,但小心点,总归是无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