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你又在说梦话了!”
翠儿的声音像是一根针,刺破了穗禾混沌的梦境,她猛地坐了起来,额上沁着冷汗,心口也跟着突突直跳。
那梦却让她想起了一件旧事。
春苗一家,如今如何,她竟然都忘了。
安府的好日子,竟让她什么都给抛到了脑后,这安府虽然温暖,可她却忘了这里终究是安府,她怎能不防,那卷画终究是悬在她头上的利剑!
“姑娘,你怎么了?”翠儿连忙递过手绢,见穗禾脸色惨白,语气里满是焦急。
“无事,”穗禾接过手帕擦了擦汗,强忍着心口那阵钻心的慌悸,慢慢挪下床。
目光一扫,东西什么的都是按照先前的放着,她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巧儿呢?”
穗禾故意说着,巧儿平日变不喜欢在穗禾身边,如今穗禾倒是想起她了,那巧儿性子比翠儿沉稳,只怕自己刚刚的梦话会被巧儿听去。
“巧儿在外面打扫呢。”翠儿的声音依旧天真,似乎没有意识到穗禾的变化,于是便指着外面开口道。
穗禾平日里并不喜欢涂脂抹粉,故而只是有一面镜子,穗禾看着镜子里的女子,才装作不经意的一问,“翠儿,我可有吓到你?”
“刚刚我说了什么可怕的话了吗?”
翠儿看着穗禾的发髻,只是仔细的打理着,“姑娘没有呢!”
“只是什么画儿,含糊不清,我还以为姑娘叫我呢!”翠儿歪头想了想。
“若是姑娘想要画画,我这就去账房先生哪儿要点儿!”
这话又像是一击重锤,敲的穗禾什么也顾不上了,她起身就要往外走。她不确定翠儿是不是真的只听见了这两个字,还是故意隐瞒。
而这丫鬟胆子小,也是这的像她表面那样单纯呢?
或许真的是自己想多了。
穗禾拉着她的手,力道不觉重了写,“不用了。”
“那姑娘做好,我今天又学了一个新的发髻,做给姑娘看好吗?”翠儿按住了穗禾。
“这还没梳好呢!”
“你看今日的天气多好啊?”
“是啊,今日的天气多好啊!”她飞快的将话题转移到翠儿刚刚说的话上。
是啊,这日头实在好,暖融融的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得屋里一片亮堂,可她心里却一片冰凉。
“天气这样好,不如咱们把被褥放到后花园晒晒吧?”翠儿梳好之后帮着穗禾整理。
穗禾看着那脸也努力挤出一丝笑意,“好,晒得暖烘烘的,晚上也睡得安稳。”
穗禾不敢再多说其他的,也怕言多必失。
那东西是她的底线,可关于春苗一家,她终究还是觉得有所亏欠,可她的这些事儿,都是绝对不能让别人轻易知晓的。
而那翠儿看起来也是毫无察觉,欢天喜地的答应了,穗禾刚一出门,翠儿已经拿着被子去晒了。
她于安府,如今终究是个“外人”,秘密一旦曝光,她连容身之地或许都不会有。
午饭的时候,穗禾一直心不在焉,吃了几口便又想起了那日复生之后被哪家救起来。
脑子里充斥着那春苗临走的哭声,她当真需要好好的冷静一下了。
而这桌子上如今却没有一个人要走的意思。
穗禾原本打算今日第一个走,却不了刚起身,便被安景舒抓住了胳膊。
“穗禾,今日的天气很好,我们一起坐在这儿,好吗?”他的声音温润,语气里带着几分恳求,眼底映着窗外的日光,却给人一种木木的感觉。
穗禾被惊吓的手一缩,可手却还是被那人紧紧的攥着。
穗禾看着安景舒,那双眼里藏着的是她看不清的温柔。
这一刻,她恍惚了,不知晓是不是她好色的原因,她竟然对面前的男子心动了穗禾连忙将那份心收了收。
那些誓言却如同洪水一般灌入了她的耳朵,穗禾只觉得烦躁。
可眼前的男人却是说过那些,他愿意陪自己回羌州。
护她周全,可她却还藏了那么多秘密,她多么希望这个男人即使知道自己藏匿了那么多的秘密,也能知道她背后的苦衷。
可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她只是这么想了想,便将那呼之欲出的真心又给摁了回去。
她的秘密,在事情没有做成之前,谁都不会说的!
可她确实被爱了,那愧疚再次涌上心头,她那拒绝的话语没有说出口,随之而出的是一句好。
穗禾的点头才让安景舒松开了穗禾的手腕。
她如今竟然如此的纠结,她害怕自己连累他,又害怕他知道真相后会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