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总会亮。
墨鱼刚翻了白肚皮,天边的红珠子隐在云底朦胧着些许晨光,雾气沿着屋檐边儿上漫过,夜霜打在枯草上。
院中古树影子斜斜拖在地上,枝梢间,停着一两只雀鸟。
叽叽喳喳的叫个不停。
只是鸟叫的怪狠,时而叽喳,时而呜呜呜的让人难受。
到了最后,只听一声尖啊,单薄的树身随着鸟飞离枝头也跟着颤动了起来。
随后便传来了阵阵有力的哭声。
穗禾又被噩梦惊醒之后,而她只想找个安慰,便缩在了床的角落,可耳边却依稀能听到那浅浅的呜咽声夹着一丝丝的哭声。
她心烦躁的很,原本起床便带着一丝不易消散的怒气,如今更胜了一些,她皱着眉。
她是认了有一会儿的,只是刚开始听到鸟叫的时候没有那么大的怒气,而后来似乎那一声尖叫像是一把刀,割裂了她的心绪,所以便生出了一些怒气。
听到了那断断续续的声音,一开始没有多想,可那哭声渐渐的掩盖了叽叽喳喳的声音,穗禾打算起身看看到底是谁在作怪。
外面的事儿,她是浑然不知的,也不怪她不知,只是她这位置太过偏僻,而穗禾的要求也很简单,只要有个住所,冻不死就好。
陆府也并没有敷衍,但却只是找了个好一些的偏院。
穗禾想要知晓这外面究竟发生了什么,慌慌忙忙的将衣服穿戴好之后。
一把推开了房门,屋外并没有其他的变化,小丫头扫着地,后面紧紧的跟着一个人撒着水。
她有些带着慌忙的的劲走到了院子中间,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恢复了原本的文静,她站在那儿,看了一圈将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打扫的丫鬟身上。
穗禾上前一把便拉了丫鬟,本想要问一通。
可那小丫鬟却说了一句,“醒了?”
而那眼神却在说,穗禾睡得太晚了,穗禾没有接音,见丫鬟并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于是就问了一句。
“我怎么听见有人在哭?”
几个丫鬟纷纷侧目看向穗禾,纷纷也仔细听了听,有的说听到了,有的说或许是那个丫鬟犯事儿了。
只是那头戴紫色花朵的丫鬟仔细的听了听,看着穗禾摇着头,“并未啊!”
穗禾接着又问了两三个丫鬟。
可那些个丫鬟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说她们今日只是值小院子的班,其他院子的事儿是一概不知的。
穗禾也知道再问下去只会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将手里拉着的衣袖松了开来,她还是太冒失了。
而就在这时,那声音由远至近。
穗禾这次听清楚了,就是有人在哭泣,可这大白天的,到底会是谁在哭泣呢?
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是奔着她这个院子来的。
穗禾知晓是前面来人了,于是便想着自己去把门打开,省的开门的惊慌,她一定要问问那些来的人,到底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儿!
可刚要去打开前面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了进来,只听吧嗒的一声,门打在了一旁的墙上。
穗禾看着门外站着的人,个个面容憔悴,就连身上的颜色都像是消失了一样,而穗禾也反应过来了,并不是颜色消失了,而是他们都身穿白布衣。
穗禾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里是有白事儿的。
可又会是谁死了呢!穗禾不敢多想。
“这是如何?”穗禾问道。
只听当头的人冷哼了一声,“这位姑娘,我们家公子有请!”
“公子?”穗禾看着那几人身上穿戴的东西,又看着自己身上的粗布衣服
便住了嘴。
“你跟我过去吧,去了你就知道了!”那领头的人看着穗禾,穗禾知晓这就是陆老爷身边的那个周数。
穗禾连忙动身跟着周数前去,只是那领头的却没有跟着穗禾一起去正厅,而是领到了另一处的院子里,穗禾不知晓到底要去哪里,便只是一个劲的跟着那领头的人去往了前走,而前面的院子却已经差不多布置好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呢?
她怎么一点也没有记忆。
穗禾即使真的是个呆子,如今也该知晓这陆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片衰景,那扯着白布的丫鬟还在抹着泪。
穗禾挣脱身后的束缚,在院子里走着,随后抓着一旁还在摆弄花瓶的小厮,她只觉得双眼干涩,她看着眼前的人,那人上下打量着穗禾,穗禾将那人丢到了一旁之后,又顺手抓住了一旁扯着白布的小厮,“为何要吊丧!”
被拽着的小厮一把未曾挣脱,只好皱着眉头,脸上却是比哭还难看的表情,“姑娘,你还是不要问的那么多了!”
她只是为了除了什么事儿要扯白布,有没问其他的,这人怎么怕成了这样?
穗禾见问一个人是问不出,便要去问第二个人,只是这次,她拽着的小丫鬟哭的实在厉害,也是因为穗禾抓的那丫鬟真的疼了,丫鬟看着穗禾,嘴角跟着抽动了几下才说道,“陆......陆老爷,他......他去了,你还要问!”
穗禾双眼怒睁,只觉得这人实在无礼,不想回她便不回,干嘛咒陆老爷,只是因为穗禾知道上一世这个时候的陆老爷身体康健,没有不适!
直到那小丫鬟实在是哭了起来,穗禾才意识到自己太用力了,随后松开小丫鬟,她只觉得五雷轰顶。
“啊,怎么会?”
她不敢相信,于是打算拉拽身边的人再去问个清楚,一个人这么说,难道所有人都要陪着他们这些刁奴瞎胡闹吗?
而另一个小丫鬟哭哭啼啼的看了一眼穗禾便说道,“陆老爷他,他死了!”
这丫鬟虽然哭哭啼啼,可是说话却是有条理的。
穗禾听到了后面的那些话,只觉得不可思议。
攥着衣角的手越发的紧了起来,“不,不可能,你说谎!”
那陆老爷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会,穗禾还不愿意相信,她只是睡了一觉,陆老爷怎么会死掉。
这太快了。
穗禾怀疑什么,都不愿怀疑是自己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