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谈屹舟似乎只是随意一瞥,视线只触了一秒便看向别处。
手机震了下,是顾星玉。
邬丛早就知道,即便是拉黑了他,他也能从别的地方找过来。
临时会话框里,全是让她接了那单的说辞,一遍不行说两遍。
她从不在乎什么名声荣誉,那冠冕堂皇的话让人看得心烦,邬丛干脆开了拒绝加好友的设置。
乐队歌曲结束,邬丛在酒吧呆得烦闷,付了钱出去透气。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将近午夜,这条酒吧街不时有几个醉汉走过,嘴里还爆着粗口。
邬丛走到旁边的巷子口,点燃一支烟。
细细的女士香烟在指尖燃烧,她站在墙边,一股淡淡的烟草味钻入鼻腔,这才注意到巷子里有道后门。
想来谈屹舟刚刚送走她后,便是从这进的酒吧。
巷口一道接一道的人影闪过,没一会儿,邬丛旁边的门被打开。
邬丛偏头,与谈屹舟撞了个正着。
停了的雨又开始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檐上的滴水掉进洼地。
他没说话。
邬丛也只是静静看着他,目光从他的眉眼间滑落,最终停在他的唇上,没有移开。
终于,她掐灭烟,上前一步,几乎要碰到他的胸膛:“要加个联系方式吗?”
半截烟掉进洼地,被慢慢洇湿。
谈屹舟悄悄松了口气,没等他回答,邬丛轻笑一声凑近,用气声低语:“或者……做点别的?”
她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
在听清邬丛说什么后,谈屹舟有一瞬间的愣神,那双好看的眼里藏满了懵懂。
邬丛看着他,用眼神询问,不免着急。
谈屹舟缓慢地眨了下眼,下一秒,邬丛抬头,嘴唇吻上了他的。
嘴唇很软。
邬丛吻上去的一瞬间这样想,和她猜想的一样。
巷口的路灯年久失修,发出“滋啦啦”的电流声,终于在这一刻彻底罢工,整个巷子陷入黑暗。
谈屹舟屏着呼吸,不知该作何反应,身后的伞也因为她这莽撞的举动不知道卡在了哪里。
酒吧散场,巷口不时传来三五人的交谈声,邬丛能感觉到谈屹舟的眼睛在不安地眨动着,睫毛扑簌扫在她脸上,有些痒。
为了惩罚他的分心,邬丛抬手捂住了他的耳朵,趁着换气的间隙提醒:“接吻要专心。”
听觉也被掩埋,唇齿纠缠,交缠的呼吸伴着有力的脉搏一下一下敲击着谈屹舟的耳膜,从那处再蔓延到四肢百骸。
有力,鲜活,像是这场足以将花浇得盛开的雨。
几乎在碰上的那一瞬间,邬丛就发现他似乎不太会接吻。察觉他的紧张,她刻意放缓了节奏,极具耐心地引导。
耳边的呼吸渐渐明晰,谈屹舟终于抬起手,试探性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和台上演唱时的游刃有余不同,此刻的少年生涩笨拙,牙齿磕在邬丛嘴唇,让她感觉生疼。
淡淡龙舌兰的辛甜与烟草味混合味萦绕鼻尖,谈屹舟几乎就要沉溺在这湿润的热吻当中。
一吻结束,谈屹舟趴在她的肩上眨眼,还没从刚才的状态中脱离出来。
从这突如其来的吻中。
邬丛能感觉到脖颈处对方呼出的热气,急促滚烫,一下一下地拍打着动脉,让她有些心痒。
待平复呼吸后,邬丛捧着他的脸缓缓退开,对上那双迷蒙的、盛着水光的眼睛。
谈屹舟再欲倾身。
邬丛后仰躲开,轻轻捏了下他的耳垂。
细细含糊的哼声从喉间溢出,邬丛似是找到了个有趣的开关,得逞地笑起来。
谈屹舟此刻觉得自己耳朵很烫,被她摸过的那处更甚,他庆幸此刻足够暗,才不至于把他这副囧样暴露在她面前。
耳边的声音逐渐恢复,低落的雨滴像是他此刻重重无法平息的心跳。
他的手还放在她腰上没有动,身后突然想起了动静。
“奇怪,这门怎么打不开?”门内的林风转了半天门把手,最终放弃。
不一会儿,巷子口传来他和乐队成员交谈的声音:“谈屹舟这人也不知道去哪了,提前走也不知道说一声。”
接着,谈屹舟衣兜里的手机想起来,林风在那边催他一起去吃夜宵。
“知道了,马上。”他回。
挂断电话后,他的手里多了一张名片。
邬丛纤细的手指从他手掌离开,一双狐狸眼灵动地眨了下:“要做我的模特吗?”
林风在巷子口叽叽喳喳个不停,见谈屹舟还没出来,闹着又要给他打电话。
邬丛拿起抵着门把手的那把透明雨伞,食指点了下那张名片:“记得找我。”
然后挥了下手里的伞:“谢谢你的伞。”
说完,她便从后门回到了酒吧。
红色的裙摆消失在门内,像潮湿雨夜的一团火焰,簌簌燃烧而后倏然熄灭。
人走后,谈屹舟才从巷子里出去,倒是吓了林风一跳。
“原来你在酒吧啊,我怎么没看见你。”
面对林风的问询,谈屹舟含糊其辞,随意找了个借口:“出去买了个东西。”
马路上光线好,林风一下就看出了他的异样,口无遮拦:“老大,你脸怎么这么红?”
谈屹舟脸上的热度还没退去,眼神闪烁地含糊其辞:“热的吧。”
林风再看看这下雨天,满脸疑惑,细心叮嘱:“感冒了还是要吃药才行。”
说着,拉着他一起去了附近的大排档。
林风是个好热闹的主儿,每次演出结束都想拉着大家伙去痛痛快快地喝一杯,要是谁不去,他拖也能拖过去。
小小的四方桌子,谈屹舟听着他们说最近文学系的姑娘又被哪个得吃男的绿了,哪个不是人的东西一次谈了两三个。
他轻轻向后靠在椅背上,口袋里的名牌似乎还带着余温,他的食指一下一下地刮着侧面的棱角。
顿了片刻,他解锁手机输入那串数字,但屏幕上空空如也。
很明显,“查无此人”。
他仰头叹口气,一时不明白对面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