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元辰皱起眉:“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林兆之甚至在笑:“贤王死前说过,我当时...我当时觉得自己聪明极了,聪明到没人算计得了我。”
祁元辰看着他这模样,心里也漫上酸涩。他没有言语,只是轻轻抱住了林兆之。
“就连死、就连死。”林兆之哽咽了,他的头埋在祁元辰肩膀处。
祁元辰感到肩上的布料传来些湿润触感,怀中人轻颤着,正竭力控制着眼泪。
“只是为了让我没有退路。”林兆之的声音隔着布料,可一字一句都清晰无比的在祁元辰耳中,“他可真信任我,信我一定能活下去。信我会根据他留下的人,重新翻案。”
林兆之的声音说不清混杂着什么,说到后面,他的声音便轻不少:“走到今天是他的选择还是我的选择?”
他分不清了,也永远无法分清。
祁元辰却道:“你监国不过一月,可民间已经自发传起你昭仁王的称号。哥哥,你的功绩都看得到的。”
林兆之没说话,祠堂里烛火微幽,他俩在外头,沾不到半点光。
“不会有回头路了。”林兆之松开祁元辰,从脆弱里抽离,“一个人得到了一切,还有什么值得难过的。”
他的神情转换太快,就像是方才什么的没发生。
祁元辰伸手抹去他眼角泪痕,轻轻“嗯”了一声。
林兆之深吸口气,彻底冷静下来:“陛下醒了,想来那些不满新政之人终于有发挥之处了。”
那短暂的脆弱什么都没影响,林兆之依旧是林兆之。
他上任一个月,全国上下就已经开始推行从前被搁置的新政。
这政策轻赋税,重农业,一经推行地方各县营收都急剧缩减。
就他在监国时都收到不少弹劾帖子。
林兆之全部置之不理。
可蒋家耐不住,他们特意寻人来给林兆之递话,可林兆之只回他们两个字:静候。
新政得罪人处不止是银两方面,更在刑法处加剧严格,施行小罪重判。更是新添不少督察官职位,便是分三方探查有无官僚亲属犯事被包庇的。
果然,次日的弹劾帖子已经多到占据奏折的一半之多。
林兆之气定神闲的将这些都挑出来,每一帖都回的格外认真。
收到回帖的官员倒是怒不可遏,因为林兆之回的态度极好,但说到最后就三字:改不了。
诸葛安醒过来的消息倒是更让这群人越战越勇,林兆之随打开的奏折就是在骂他。
分明是看林兆之这人注重名声不敢随意处置他们,这才叫他们放肆。
他们的放肆得到的是更加严苛的律令,法令甚至多加了连坐赏罚制。
“陛下既已清醒,又岂容那什么昭王越俎代庖。”礼部尚书顾成和伤已经好的七七八八,现下站着说这话的时候已然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了。
他对着身边那几个官员,背脊挺拔:“要我说,今日上朝我们就联合罢朝以示抗议。”
顾成和说得振振有词,丝毫不注意他周边官员脸上神情。
他还在喋喋不休的说,周围的人真是再听不下去,犹豫着开口:“顾大人,你这怎么都在宫门口了才说,要说也该早些啊。”
今早有雾气,冷冷的附着在他们的朝服上。
顾成和被打断,极不自然的咳嗽一声:“主要是他监国这月颁布律法过于严苛,分明就是酷吏苛政!我自然是要在朝上谏言的。”
宫门大开,那几个官员也没再理顾成和什么。
不满林兆之的何止他顾成和一个,可这林兆之每看到他不喜欢的,就要推些新的让他们这些人更不满的。
要是没把握,他们是不敢再冲锋陷阵了。
谁知道这昭王成了监国后一改以前模样,竟然这般...严苛。可惜皇上秋猎出事,就算是醒了,那腿也...
满朝官员心思各异的入了宫门。
今日若是陛下能亲自上朝...
顾成和走在队列中心思百转。
那这朝堂就不该是他林兆之的一言堂,若非那曹静海猪油蒙了心非要扶持新王,也不会有今日这等事情。
事情自然不会像他所料,诸葛安就是想上朝,也上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