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狗腿从屋外回来。
他接过体温枪对准崔梨的脑袋,像是要将崔梨击毙。
红外线对准崔梨的脑门,温度计上显示三十八度八。
他知道崔家有私人医生,拿着崔正溪给他重新注册的手机号拨通过去。
对面很快接通了,“您好。”
“你好,崔梨发烧了,麻烦过来一趟。”
“现在几度?”
“三十八度八。”
“算高烧了,有没有冰袋,先敷一下,擦一下脸,会吗?”
狗腿在一旁听得一愣一愣的,一想到自己要给崔梨这蛮横不讲理的家伙擦亮就一阵不爽。
他忧愁地抬头,便看到宋宁译点头,轻声回应:“有,我去弄。你尽快过来吧。”
在狗腿错愕的目光下,宋宁译停顿的鞋尖笔锋一转:“你去拿两个冰袋过来。”
吩咐完,他径直走进了崔梨的浴室,拉开柜子,从里面拿了条新毛巾进来,认真清洗了几遍后才用凉水冲湿,拧得七分干拿出来。
一顿操作行云流水,看得狗腿目瞪口呆,心里哭唧唧,觉得自家少爷真的受了好多苦。
崔梨一直昏睡着,他脑子沉得吓人。压根什么反应都没有和提箱木偶一样被宋宁译提起来,又放回去,身子被擦得差不多。
连续三四遍下来,崔梨总算微微睁开眼睛,一眼就看见站在原地,背着受,一言不发的崔梨。
崔梨看着他,略微清晰的脑子第一反应就是避开宋宁译的视线。
宋宁译的心脏瑟缩,眼中的阴翳更上一层,他盯着崔梨那苍白红润的小脸,一瞬间觉得崔梨的良心喂了狗。
他持续背着手,冷眼旁观伪装起自己。他的目光凝视在从外头回来的狗腿身上,狗腿手中握着冰袋,找主心骨地眨巴着眼,等待宋宁译下一步动作。
宋宁译蹙眉,语气极其不耐:“去啊,给你家少爷敷上,可别把脑子烧坏了。”他的话冷漠无情,崔梨抿唇,原先因为宋宁译来到他屋内的窃喜荡然无存。
他以为宋宁译在关心他,其实压根不是。
他躺在床上,眼睛疲倦。
对上那冰冷的眼眸,他眼中的复杂情绪全部掩埋着,他等待着狗腿下一步动作。
狗腿还真的没干过这活,毕竟崔梨一般也不着家,生病了也不需要他们伺候。
他笨拙地将冰袋搁在崔梨的脑袋上,硬生生放着。
缺乏常识的大少爷崔梨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就是额头冻得疼。
宋宁译蹙眉,他觉得狗腿蠢死了。
他走过去,冷冷地撇着狗腿。
狗腿莫名心提到了嗓子眼上,耳廓传来阴恻恻的声音:“你想冻死他吗?”
扭头一看是自家少爷,说着毫不留情的话,刺痛他这个真诚的忠仆。
崔梨意识模糊,心里更加沉闷和不爽。
【来啊,冻死我,你这个损崽。】
忧伤的心只好用这些话来弥补。
下一秒,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宋宁译将他脑袋上的冰袋取走,动作不算轻柔,冰袋锋利的边缘甚至剐蹭到崔梨的鼻尖。
他看着宋宁译不耐烦的样子,很想说一句:“我不要你。”好端端的一句话,塞在嘴巴,可还是脱口而出。
看来崔梨还是不大清楚。
宋宁译扭头,黑眸如同野兽的犬牙,在拆食崔梨,崔梨浑身一抖,瑟缩地缩着脖子。
他是真害怕现在阴晴不定的宋宁译,害怕下一秒就作出什么反常的事情来。
他吞咽口水,回应他的是一声高傲又冷漠的嗤笑:“我只是不想让你死这而已。崔梨,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别忘记你做的事。”
“我知道,不需要你告诉我。”崔梨将脑袋缩回被子,宋宁译将用毛巾包好的冰袋递给狗腿。
“放他头上。”他甚至不愿意自己放在崔梨头上。
崔梨心里酸酸涩涩,觉得自己把宋宁译招惹透了,宋宁译也是神经病。
不能相互理解一下吗。
“崔少。”
“你少爷不是我。”
“……”
狗腿莫名其妙:【你们俩一唱一和的,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