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梨盯着一双肿成大泡的眼睛,茫然地:“啊?”了一声。
宋宁译发笑:“困吗,亲我一下,我让你休息十分钟。”
“去你大爷的。”慵懒的声响气不打一处来。
被这一通折磨的恶趣味,崔梨也算是彻底清醒起来。
草稿纸上刻意写得娟秀的笔记一步步将难题的步骤拆开,喂奶般嚼碎了渡给崔梨吃。
崔梨喜欢宋宁译这样细致的辅导。
崔梨再怎么榆木脑袋,也不是傻逼,很快在宋宁译孜孜不倦的教导下,成功地将以往不理解的知识点全都搞懂了。
要不说人是学霸呢,讲起题来,三两下就将晦涩难懂的题目变成了简单的加减乘除。
高翔语每次探头偷听的时候,崔梨便会拧着他的耳朵,将他偷听的侧脸摆正:“想听就听啊,你宋哥大方着呢。”
这小胖子近来瘦了不少,圆润的脸蛋不断收紧,五官柔和,秀气可餐,看起来分外眼熟。
高翔语瞪大圆鼓鼓的大眼睛,上道地说:“还不是得托小崔师傅的福。”他笑着。
高翔语马屁没有拍在马腿上,崔梨笑呵呵地捶打着高翔语的肩膀,乐得接受了他的奉承。
另一只手被反复束缚牵扯的红绳牵动。
视线对焦,聒噪的人身过滤般地消失殆尽。徒留下他们的身影,身着藏在外套中的校服,蓝白色的、属于少年人青涩的回忆。
中旬的冬天悄然溜走,天气的骤降,伴随着漫天的大雪。
崔梨柔软的黑发上落满了白雪,他套着针织手套。
迈巴赫利落干脆地停在门口,黑曜石一样瞩目。他还未使用冷气袭来的脸忽然变得发红惨白,快速搂紧自己的外套,往校门内走。
时间快速进入期末季,经过宋宁译一直以来的不懈努力。崔梨的成绩成功被拉回平均值往上。要想知道,这儿可是重点班,崔梨能做到中上游以实属不易。
绵绵飘雪持续不断降落,崔梨哈出一口雾气,睫毛挂着洁白的雪花,夹带着一股冷气走进屋内。
今天来得甚早。
教室里头空空荡荡。
不过,崔梨第一时间并没有发现到,他的视线一开始便自然地落在宋宁译的位置上。
椅子上的男人趴在桌面上,日光刺挠着他的眼睛,宋宁译眯着眼睛柔和地扬唇:“早上好。”
崔梨眨眼的瞬间,睫毛上的雪花就融化,滴在他的眼珠里头。
他骤然一闭上眼睛,倒是率先笑出声来,那股亲昵的作态简直羡煞盘人。
他站在原位上,眯着、捂着自己的一只眼睛。
静静等待着。
他知道。
高大挺拔的少年果然从位置上腾地起来,慌忙地走向他。蓝白校裤简陋单调,包裹住那一双修长的交叠走动的双腿,简直就是超模走秀般的模样。
崔梨吞咽口水,他发觉自己已经不能够用曾经对待宋宁译的姿态,继续对待宋宁译。他们之间名为分寸的线条早已不受控制地崩塌。
昂头一看,石破天惊的漂亮脸蛋忽地骤然出现在崔梨的眼前。
瞳孔剧烈收缩了刹那,他捂着眼睛的手微微松懈。
雪水融合着刺激分泌的泪水。
他眨巴着眼,对面那双黑直长茂的睫毛抵在了他的苹果肌上,在他的眼睑下拍打着。
呼吸经过手掌的抵抗,变得稀薄。
但滚烫倒是不受控制地穿透肌肤,传输到他的身躯内,使其迅速发热。
爱情和暧昧往往都是精神性的兴奋。
他的大脑像是缺氧的停在原地。
低声嘶哑的关切声在他的耳廓轻挠着:“疼吗?眼睛怎么了?”关切的修长手指比他还着急地伸过来。
企图将他的手拿开。
当那节微凉带着薄茧的手指摩擦着他的手背时候,他的手迅速烫得一缩。
眼睛持续闭着。
上头挂着晶莹的泪水,打湿了睫毛。
崔梨的唇红艳艳的,看起来很好吻。
宋宁译不再唐突,只是落在唇瓣上的视线很烫很灼烧,沉重地停留几秒后火速移开。
预料之外的是,崔梨伸出粉嫩的舌尖,紧张地舔着唇瓣。
寻常的动作,崔梨压根没察觉到不对。
宋宁译一反常态地向后退,面颊攀爬上酡红。
“你干嘛啊。”崔梨不明所以,甚至怀疑自己难道有口臭??
不至于吧,小说世界,都不带拉屎的,更何况口臭。
他沉默了几秒,眼看着运动鞋缓缓地回到他跟前。
崔梨不说话,宋宁译又锲而不舍地黏上来。
硬生生地抓住他的手,看着他的眼睛。
柔和地说:“睁开眼睛。”
“酸。”崔梨喊道。
宋宁译便双手一撑,挡住大片天光。
“不亮了,睁开吧,慢慢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