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觉得我配不上你?”
陈橙问这个问题时,凌铮正紧抿着唇捂嘴强压下胃里的一阵翻涌,没办法思考或是回答她的问题。
在陈橙把她送到院门口时,她也没有任何行动或是眼神上的告别,直接绕过陈橙出了院门快步往自己的院子去。
直到扶在马桶上吐了一场,胃部酸疼,但心里舒服了一些的才想起离开时陈橙问的那个问题。
配不配得上?
漱完口,凌铮靠着洗漱台,点起了一支烟,终于认真思考起来。
而比起配不配得上,另一个问题于她而言更为重要——
她要不要尝试让一个人进入自己的生活?
这个想法曾经也偶然出现在凌铮的脑子里,但却是她第一次正式面对及郑重思考这个问题。
她仰着下巴,掐着烟吸了一口,吐出烟雾后觉得还是要用利弊来分析这个问题。
首先将这个问题分为两部分讨论,要或不要?
要,她能想到的只有两个理由——
第一,一个人千篇一律的生活她过得有点儿无聊了。
第二,蒋琪建议她去接触新“朋友”,对她的“病”好。
而不要,她想到的理由太多——
有人侵入她的生活,分享她的空间占用她的时间。
和人相处时情绪,语言,行为各种的不自由。
生活习惯和性格的融合势必也会产生矛盾。
处理自己情绪的同时还要满足对方的情感需求,关注对方情绪。
……
还有……如果最后对方要离开。
让一个人变成两个人能预想或不能预想的麻烦太多,好处太少。
理性对比起来,如何选择的答案很明显。
可思路清晰的凌铮并没有为这个“正确答案”感到丝毫的轻松或是欢喜。
她靠着洗漱台垂着眼,深深吸了一口烟,心之所向就在吐出的烟雾中有了成像。
这世间的选择除了正确与不正确,还有想要和不想要。
而情感的选择永远比理性的判断更为坚定,选择早已在犹豫那一刻就有了答案。
把烟头扔进马桶,凌铮烦闷地脱掉走过那条小道的所有衣服,走进浴室打开开关,仰面让热水冲刷心头的矛盾和沸腾的意动。
其实,从昨晚陈橙说的那些话开始她的心就在沸腾了。她如沟壑一般的心渴望那样炽热情感的填补,但这样颠覆生活轨迹的决定不能唯心而定。
凌铮低头,喘息着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凡水无法穿透内心,那样的沸腾也难以浇灭。
她手撑着墙壁,低头盯着地板上沾起的水花,忽然心里就有了一个两相平衡的想法——情感观察期。
也许,她可以在一段时间内保留性的接受陈橙,试着让她进入自己的生活。
如果这期间陈橙能让自己满意,自己也能适应她的存在,相处上不冲突,对自己原本生活没什么颠覆性的改变。
那么就真正的接纳她,容许她真正进入自己的生活。
如果不可以,那就立刻切断关系!
至于陈橙的说的“配与不配”,从来不是什么问题。在高傲的凌铮看来从来也没人能配得上自己。
陈橙的所纠结的不过是害怕自己看不上她的出生,家庭还有贫困。
而她要的也不是门当户对旗鼓相当的合作者,陈橙欠缺所有的她都可以给予,而陈橙只需要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就足够了。
所有,那些自卑的担忧在她看来并无所谓的同时,也预示着陈橙的好满足和易控制,以及往后能更听话。
是的,就是听话,好掌控。和她在一起就一定要听话!这是她的标准也是底线之一。
自小的生活环境,成长经历在她潜意识里种下的认知就是如此。
感情是难以挣脱的捆绑关系,宗旨就是寻找合得来的所有物。所以需要极端的慎重,因为一旦正式进入这段关系,那就要承担巨大的责任。
而两个人的感情必定要有一个人是主导。
而她从内到外都毋庸置疑是那个掌握主导权的人!
这是看似和气平静的凌铮真实的霸道的情感统治欲。
统治高于掌控,这是另一种自我保护机制。
两个互不交融的原则在花洒落下的水滴里溅起了一个平衡点,洗净了凌铮纠结心上的疲惫与烦闷。
从浴室出来时镜子里映出她嘴角挂起的笑意和前所有未的轻松愉悦。
擦干头发,穿上浴袍。凌铮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拨出电话。
那边很快接通电话,恭敬问候;“您好,凌小姐。”
凌铮开口吩咐:“做点补气血,对伤口恢复有益的菜送过来。”
———
陈橙躺铁架子床上鼻子埋在袖子里,闻着身上衣服属于凌铮淡淡的香,回想起她那嫌弃的模样时心里还是忍不住的火大心烦。
可她不得不忍,更不得不担心自己住处是不是吓到她,有没有对自己好不容易有的进展造成影响。
正心烦呢,江芸掀开帘子,站在她床前撅着嘴说:“橙橙姐,我饿了。”
陈橙烦得很没心思做饭,瞪了江芸一眼打算拿二十块钱给她自己去买东西吃。
刚起身,扔床上的电话响了起来,转头看去,眸光乍亮!
竟然是已经把她拉黑的凌铮打过来的!
陈橙无视了江芸瘪着嘴委屈的脸,拿起电话咽了下口水,让语气听起来极致的欢喜。
“喂,铮铮~”
电话的那边没有马上开口,片刻后才传来声音。
“来我这里,吃饭。”电话里凌铮的语气淡然中带着命令的意思。
“嗯?吃饭?”
凌铮没有理会她的诧异,语气依然淡漠。
“还是原来的密码。”
早上嫌弃的离开,现在竟然让去她那里吃饭,陈橙一时猜不到这是什么意思。
但也是只能答应。“嗯,好。”
电话那边的凌铮没有再多言,在她答应后直接挂断了电话。
陈橙看着黑屏的手机还是想不到是怎么个事。
转头看着还等着的江芸说:“走吧,去你屋顶姐姐那儿吃饭。”
不管怎么样,反正让她放弃是不可能的!
怀着满心疑惑去到凌铮那里,陈橙诧异未消,看着端正坐在主位上的凌铮更为错愕。
不止是陈橙,就连没心没肺的傻子江芸都感觉出了屋顶姐姐的不同。
现在的屋顶姐姐就像是一座巍峨耸立的大山,她巨大的阴影笼罩着她和橙橙姐,让她不敢直视,只能偷偷瞥上一眼。
而橙橙姐与她不同,橙橙姐逼视山尖,探其锋芒。
江芸低头看着桌上精致的菜式不敢,根本不敢动筷子,直到肚子又一次咕叫时终于听到屋顶姐姐说话。
“吃饭。”声音理智淡漠,是居高临下的命令。
虽然饿,可江芸并没马上坐下动筷,而是转头看向橙橙姐,想听她的指示。
接收到江芸的目光询问,心存疑惑的陈橙还是收回看凌铮的目光,坐下和江芸说:“吃吧。”
坐下后还是忍不住抬眸瞥了眼对面竟然化着精致妆容,穿着黑色立领衬衫,散发着绝对的掌控气息的凌铮。
无论是这顿饭还是对面主位上令行禁止,整个人透露着正经严肃的凌铮都预示着这不是一次简单的邀约。
这顿饭后,凌铮有事要和她谈。
这是陈橙解析到的预示。
她思索着,拿起筷子刚夹了一块牛肉就听对面有声音响起。
“先喝汤。”
闻言,陈橙动作顿住,抬头看向对面淡淡看着自己,眸光却透着不容违背气势的凌铮。
更加确定了凌铮的不同,以及有事要发生。
什么事她猜不到,但还是顺从的放下筷子打开面前的汤盅。
——黄芪当归乌鸡汤,汤里还有一颗小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