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陌尘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眼,入眼的却是一个陌生的长相。青年皮肤白皙,穿着一身白色的苗服,只是身上没有带着银饰,手上正拿着一根细长的狗尾巴草,抬手轻轻的拨弄着,正对着严陌尘轻柔一笑。
严陌尘看向了那人,盯着看了好一会儿。莫远山见到严陌尘这个懵懂又带着有些可爱的样子,直接笑出了声:“哈哈,你怎么这么可爱啊,真是很难让人不喜欢。”
严陌尘:“……”
严陌尘没办法get到他的点,他从来不觉得自己和可爱有半毛钱的关系,只是单单觉得,这人有病。
严陌尘用手撑在床上,慢慢支棱起了身体,刚一坐起来,脖子上就传来了一阵刺痛,他疼的“嘶”了一声。
而身旁的莫远山,见此,却饶有兴趣的看着严陌尘的一举一动:“你长得很乖,但性子不乖。”
脖子上的疼痛逐渐蔓延,宛如针扎一般,伴随着阵阵的酥麻,像是被狗尾巴草给轻轻撩拨过的触感。
严陌尘看着嘴角含笑的莫远山:“你……”
莫远山:“我,我什么我,你不会真怀疑你脖子上的痕迹是我弄的吧。”
严陌尘直直的看着这人没有说话,莫远山面上突然一委屈,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弱了几分:“可真不是我。”
见严陌尘还直直的盯着他,他便抬手指向了严陌尘身边的一处地方,那里是一根木柱子,上面正盘旋着一只白色的蛇,笑着说:“是它呢。”
白蛇的躯干不是很大,盘旋在这个柱子上大概占了2/3,正歪着脑袋向严陌尘看着。
严陌尘顿时忽觉脚上一痛,但这痛并不是真的被咬了,而是一种幻觉,看到这只蛇产生的一种莫名的幻觉。
见严陌尘呆愣着,白蛇便向上盘了几圈,只是尾巴处越盘越紧,几乎贴在了上面,白蛇立住了大半个身子,突然张开了嘴,向严陌尘扑了过来。
严陌尘顿时瞪大了眼,瞳孔轻颤着,一下子站起了身,却忽略了眼前站着正在看着他的莫远山,便一头栽在了莫远山的怀里。
悠悠的药草香,夹杂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弥漫在严陌尘的鼻间。
白蛇咬住了严陌尘刚刚睡过的枕头,它将枕头用身子紧紧缠住,随后用力一绞,严陌尘看到这个场景,心里顿然升起一阵恶寒,他不敢想,如果他没有躲开后果是怎样的。
喉结微微滚动,严陌尘紧张的轻轻吞了口水,刚才的惊悚情绪,还没有从他的脑海里隐退,呼吸还是快着的,胸腔微微依旧起伏。
莫远山垂眼看向怀里的严陌尘,轻轻勾了嘴角,他抬起了手,轻轻拍严陌尘的后背,放缓了语气说:“别怕,别怕,它很乖的,不咬人的,你只要乖乖的,它也不会咬你的。”
莫远山身上掺和着一种药味,带着一点苦涩,却又意外的有点迷人,上瘾,闻起来感到的是清爽,会让人产生莫名的安心感。
他的心跳也因为莫远山身上的药味,平复了不少,只是他告诉自己,不要害怕,但身后的蛇紧紧的咬着,他刚刚用过的枕头,蛇的身子与枕头彻底绞在一起,时不时发出几声碰撞的声响,脑海中出现这样一幅画面,光是想着,他的腿,便软了。
严陌尘怕蛇,小时候被咬过一次,印象深刻,很疼很疼,手臂肿得很大,好几天都没有消下去,便从此对蛇都产生了巨大的恐惧。
他原本是想推开莫远山的,可现在他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这个人身上,身子还不争气的微微颤抖着。
微曲手指,指尖泛白,严陌尘紧紧抓住了莫远山白色苗服的袖子,心脏跳的厉害,很快却又莫名的有股锥心刺骨般的疼痛感。
莫远山看到面前的人的表情,逐渐变得痛苦,也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他迅速反手摸上了严陌尘的脉搏,可诡异的是严陌尘的脉象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轻轻皱了眉头,问严陌尘:“你和山神是什么关系?”
严陌尘闻言抬起了头,他已经疼得面色惨白,红了眼角,微喘着气:“我……不知道。”
莫远山一改刚才略微有点漫不经心的模样,而是变得严肃,收敛起了脸上的笑意,他一字一顿道:“你是祭品。”
祭品这个词,对严陌尘来说都已经非常熟悉了,抓他的那个黑衣人说过,眼前的这人也说过,寨子里的人或多或少也都提到过。
白蛇突然再次立起了身子,对着严陌尘再次扑了过来,只是这次在空中起跳一会儿,便被莫远山给一把抓住了七寸,用力的扔向了一个罐子里。
“哐当”几声声响过后,房内便陷入了死寂,只能听到严陌尘轻微的喘息声。
怀里的人正热的滚烫,俨然不是正常的温度了,像是被人下了药发了情了般,直直的往他怀里窜。
严陌尘的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呼吸变得急促的那一刻,他的脸就羞愧的红了,他这是……怎么了。
但他现在也没力气,心脏依旧疼得要命,发软的双腿稍微好了些,他便蓄了一口力道一把推开了莫远山。
莫远山也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祭品一般都会被关起来陷入一个备祭的过程中,整整三天时间为祭祀做准备,如果是活人,献上的不是性命,而是他最宝贵的东西,或者是山神最想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