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空旷,唯有血腥气弥漫。
白崇渊环视四周,眉头紧锁:
“那狗东西藏到哪里去了?怎么不见人影?!”
萧凛持剑而立,神色复杂难辨,正欲开口——
“咔哒……”
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动自殿后传来。只见那面光滑的墙壁悄然滑开,露出了其后幽深的密室。
一道平静得令人心悸的声音,从密室深处缓缓传出:
“今夜的青梧山,是我送你的第一份礼物。”
那声音微微一顿,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还有……第二份礼物——”
白崇渊与萧凛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疑。两人警惕地迈步,踏入密室。
密室之中,青梧萧氏现任家主“萧自牧”端坐于主位之上,神色平静,仿佛外界的天翻地覆与他毫无干系。而在他面前的空地上,赫然摆放着一具尸体——正是他此前传书,命其火速返回青梧山的巫咸!
萧自牧,或者说,晏书,抬起眼,目光越过白崇渊,直接落在萧凛身上,嘴角勾起一抹难以言喻的弧度:
“萧凛。”
“我这第二份礼物……你可还满意?”
萧凛握剑的手因用力而指节泛白,他死死盯着端坐的晏书,声音因难以置信而微微发颤:
“你……知道我要杀你?”
“知道。”晏书的回答平静无波,如同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你知道我暗中联系琅琊白氏,策划今日之局?”
“知道。”
萧凛向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百年的愤怒与不解:“那你为何不抵抗?!以你的修为和手段,即便不能扭转乾坤,也足以让我们付出惨重代价!”
“呵呵……”晏书倏然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喜怒,却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疲惫与嘲弄,他抬起眼,反问道:“为何要抵抗?”
不待萧凛回应,他又轻飘飘地补了一句,每一个字却都重若千钧:
“萧凛,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他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百年时光——
“等了一百年。”
萧凛如遭雷击,瞬间哑然。所有的不安与疑虑在此刻都有了答案——难怪,难怪他们能如此轻易地攻下这看似铁桶一般的青梧山!
“你放屁!”
一旁的白崇渊再也听不下去,怒声喝道,“死到临头了还在这里装什么情深义重?!想让萧凛这蠢货念及你们这一百年狼狈为奸的‘旧情’,饶你一命吗?做什么春秋大梦!”
晏书淡淡地瞥了白崇渊一眼,那眼神平静得可怕,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喧哗者,随即目光再次落回萧凛身上,无视了白崇渊的怒骂。
“我这一生……贪生,怕死。”晏书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倦怠,“但到了此刻,死对我而言,反而是一种解脱。”
他话锋微转,眼中第一次流露出近乎恳求的神色,“只是……我仍有一憾。”
萧凛心神震动,下意识地追问:“什么?”
晏书望向密室那扇小小的、看不到外界的窗,目光变得悠远而哀伤,轻声道:
“我那位故人……我始终,未能再见他一面。”
“将死之际……我,很想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