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朔川,毁灭吧”
三百米外的树梢上,枝叶微不可察地一动。
褚珩用肩头轻轻碰了碰身侧的禺疆,低声道:“师父,看来这位迟药师……也不简单啊。”
“嗯,”禺疆目光如炬,穿透夜色锁定在那道孤绝的身影上,“此人虽肉体凡胎,心性倒不似凡人。”
他略一沉吟,迅速决断:“你且盯紧他,随机应变。我去会一会暗中那只‘鬼’。若我所料不差,今夜这寒潭,怕是要热闹起来了。”
说话间,只见迟晚举起手里的灵石,作势扔向湖心。
“来吧——!”他嘶声怒吼,声音在空旷的山谷间激荡,“都现身吧!让我看看,这步步为营,用我的溪儿做赌注,究竟布的是一盘什么棋!”
几乎在他出手的同一瞬间,褚珩足尖一点,身影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向预定的方位。
而禺疆则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另一侧的密林阴影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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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晚手中的灵石脱手飞出,并未如预想般坠入寒潭,反而被一股无形的巨力攫取,如流星般直射湖心!
轰——!
霎时间,地动山摇!整片苍梧山脉都为之震颤。寒潭中心浊浪排空,妖风呼啸着撕裂夜幕,空间肉眼可见地扭曲、折叠。那枚射至湖心上空的灵石骤然爆发出刺目的血光,竟一分为三,显露出内里封印的三滴精血——那血液如同拥有生命般蠕动、膨胀,在狂风的裹挟下,瞬息间化作三头顶天立地的远古凶兽虚影!
迟晚被这股毁天灭地的气浪掀翻在地,他面色惨白如纸,却强撑着剧痛,艰难爬至坎位,用尽最后力气将一块作为阵眼的巨石猛地推开一尺。
“嗡——!”
一声恢弘浩大的鸣响贯穿天地。夜空之上,云层翻涌退散,一座遮天蔽日的巨大阵图骤然显现!金光流转的符文纵横交错,勾勒出古老而威严的轨迹。那三头凶兽分踞阵图三角,兽首分别朝向正南、正北、正西,仰天发出震彻九霄的咆哮!声浪过处,山林伏倒,万物战栗。
与此同时,远在朔川城内的陈鸢楼顶。
玄夜负手而立,遥望苍梧山方向。当那道血色光柱自寒潭冲天而起,三兽踏空显形之时,他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
他双手骤然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上下翻飞,结出一套复杂到极致的手印。随着他最后一个动作定格——
“启!”
苍梧山正北、正南、正西三个方向,大地深处同时传来轰鸣,三道同样粗壮的血色光柱破土而出,直贯天穹!
玄夜手势再变,速度更快,指影缭乱间带着某种亵渎神圣的晦涩意蕴。他低喝一声,双臂猛然张开,如同拥抱整个夜空:
“缚神归元,万灵化虚!合!”
话音落下,那三道光柱仿佛受到无形牵引,骤然弯曲,如三条咆哮的血龙般汇向寒潭上空!光芒交织,瞬间将三头凶兽笼罩、压缩,最终竟融合成一道遮天蔽日的巨大血色阵图,缓缓旋转着,悬浮于整个苍梧山之上。阵图中心,是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散发出吞噬一切的恐怖气息。
玄夜心下大定,身形一晃已飞升至陈鸢楼上空百丈之处。他凌空向下拍出一掌,雄踞朔川多年的陈鸢楼应声碎裂,砖石木梁层层坍塌,随后,一座魔气森森的祭台自废墟缓缓升了出来,祭台中间一女子端坐其上,宛若神明。
玄夜手印再变,接连拍向祭台几处关键方位。霎时间,祭台明光大放,剧烈膨胀至百倍大小,与苍梧山上的大阵遥遥相对。
玄夜嘴角泛起一抹寒意,
“朔川,毁灭吧”。
两阵勾连。霎时间,地动山摇,整个朔川像飘于一座浮舟之上,大地疯狂震颤,山峦哀鸣,鸟兽惊惶奔逃。
一条浩瀚的隐藏于地底深处的灵脉在这天地巨变中再也无法隐匿身形,彻底暴露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