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光死亡前的那个微笑，包括她之前甘愿为挚友去赴死那个微笑，两者相似却又不相似，毕竟她不是清光，她并不明白她的想法。

可此刻，看着面前的微生青蕤，飞红她道：“……其实，到现在我依然也不知道答案，不是嘛。”飞红的声音此刻显得格外清晰，玫红色的眼眸带着一种历经漫长岁月后的疲惫

飞红来到微生青蕤面前，目光与语气变得复杂，她道：“你先前问我「花影」阵法好不好用，那我现在我告诉你，很好用，但那是禁忌，在我们时代也是禁忌的东西，闻人花影仅仅依靠这个阵法当时所有死去的亡魂安然转生，同时她也灭了十万魔族大军”

飞红手中凝聚起赤红色的火焰，她将阵法的大致样貌展露在微生青蕤面前，她道：“代价你也知道，”她这一次平静地看着微生青蕤，又一次问出了那个问题：“但，你真的想用吗？灵魂消散于天地之间，永生永世不得转生，这样彻彻底底的死亡，但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微生青蕤怔怔地看着飞红掌心上方悬浮的，那由赤红火焰勾勒出的繁复阵法图样，那图案比她东拼西凑、依样画葫芦弄出来的残缺法阵复杂精妙了百倍，那火无声地燃烧着，赤红的颜色映在她琥珀色的瞳孔里

十万魔族大军、安然转生的亡魂、这就是完整「花影」阵法的威力，那近乎是神迹而代价也是十分骇人，彻底底的死亡、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假如自己真的使用出来了，那从此天地间再无微生青蕤这个人存在，对的，不会再有这个人留下了，连一点痕迹、一点念想都不会留下。

但飞红的问题像刀，悬在她的心口：“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

想要的？

微生青蕤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她想要微生家还在，想要父母安好，想要微生绮树能继续明媚开朗，而不是那个手持假的家主信物，毅然赴死的身影。

她想要回到那些虽然压抑、却至少完整的日子，想要宋持云不必为她挡刀，不必躺在这里生死未卜，但这些，都已经不可能了。因为她的想要的已经被凌家一把火烧去了，是已经无法改变的现实了

那么，用自己彻底的消亡，去换什么呢？去换凌家的覆灭吗？去换……或许能让宋持云未来走得轻松一点？去换一个“我终于有用了一次”的证明？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疯狂的缠绕上来，是啊，如果她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错误，一个负担，那么彻底抹去这个错误，是不是对所有人都好？尤其是对宋持云。

她的目光再次无法控制地落在宋持云苍白的脸上。这个人，为了她，已经付出许多许多了，可如果自己活着，只会继续拖累她，让她陷入更深的危险，背负更重的枷锁。

而如果自己“有用”地死去，至少……至少宋持云可以不用再被她牵绊，可以有机会去过另一种人生，一种没有微生青蕤这个累赘的、或许会更安全、更轻松的人生。

“我……”微生青蕤的喉咙干涩得发疼，她道：“如果我的死，能换凌家付出代价，能让她以后不必再为我涉险……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