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一间低矮的木门,有一股淡淡的、温暖的食物香气混合着陈旧木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狭小的房间里点着一盏昏暗的油灯,一张小木桌上,整整齐齐摆着几碟简单的家常小菜,一盘风味茄子,一盘黄瓜拌猪耳朵与一盆冒着热气的虾仁豆腐汤和两碗大米饭
“快坐下,快坐下。”周嬷嬷忙不迭地招呼她们,用袖子擦了擦本就干净的凳子,她又转身去拿了两双筷子,她道:“少主,快尝尝,我特意做了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虾仁豆腐汤,持云也是,有你爱吃的黄瓜拌猪耳朵。”
她像个一个最寻常心疼孩子的长辈,絮絮叨叨地说着关心孩子的话,手脚麻利地给她们盛汤、布菜,仿佛外面即将到来的腥风血雨都与这间小屋无关
微生青蕤和宋持云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复杂的心绪,她们乖乖地坐下,拿起筷子准备吃饭
在饭菜入口,两个人都觉得味道很好吃,但是也许是因为紧张和悲伤而有些食不知味,但那一口热汤下肚,真实地让冰凉的肠胃感受到了暖意,也似乎在瞬间击溃了微生青蕤强撑的堤防
她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吃着饭,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大颗大颗掉进碗里,混合着米饭被她默默咽下,她不敢抬头,怕被周嬷嬷看见,更怕自己会忍不住失声痛哭
宋持云沉默地吃着,动作很快,却也将每一口食物都认真吃完,她知道,这可能是她们很长一段时间内,吃到的最后一顿像样又安宁的饭食了
周嬷嬷没有坐下一起吃,只是站在一旁,慈爱又心酸地看着她们,有些浑浊的眼睛里含着泪光,脸上却带着满足的笑意,她时不时轻声念叨着
“多吃点,要不够我再去盛。”
“持云,饭菜合口味吗?”
“少主,慢点吃,别噎着。”
这温馨寻常的场景,美好得如同一个易碎的幻影一样,让人心酸不已
很快,两人都放下了筷子,周嬷嬷道:“吃好了吗?”微生青蕤和宋持云点了点头
周嬷嬷见状,立刻转身,从床榻底下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一个不大的包袱,塞进微生青蕤怀里,她道:“少主,这里面是几件干净的换洗衣物,料子普通,不会惹眼,对了。还有些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老奴能想到的,就这些了。”
她顿了顿,目光深深地看着微生青蕤,又看看宋持云,千言万语化作最后一句沉重的嘱托,周嬷嬷道:“你们,万事一定要小心。”
微生青蕤抱着那个比之前更沉也是承载了更多心意的包袱,重重点头,周嬷嬷推开一条门缝,她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然后回头,对她们挥了挥手,示意微生青蕤和宋持云快走
微生青蕤也不再犹豫,拿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黑斗篷,两人迅速穿上后,她便拉宋持云的手,一头扎进了黑夜当中
两个人沿着熟悉的小道,来到了一处十分偏僻的院子,这里是宋持云与微生青蕤经常小时候光顾的一个狗洞,两个人每次都是从这里出去,去集市玩一圈之后再从这里回来
而现在时过境迁,她们这次从这里出去,不再是为了玩耍,而是为了逃命,忽然一道闪电划破天际,短暂照亮周围的一切
微生青蕤和宋持云对视一眼,此时双方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这道不适宜的打雷产生的厌烦,此时看着被杂乱树枝堵住的狗洞
微生青蕤动作利落地彻底清理开障碍,就像从前一样,宋持云率先钻过去,随后是她
微生青蕤深吸一口气,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的府邸,压下所有的情绪,她现在该做自己该做的了。
远处,凌家的船来到了码头,黑压压的一片人跟凌秦安与凌秦阳身后
这时,凌秦安像是感受到了什么,她望着微生府邸半晌后,对着身旁的哥哥道:“你觉得微生家会坐以待毙吗?”凌秦阳挑了挑眉,他这个妹妹一向是有主意的,他道:“哦?那你要做什么?”
凌秦安指了指凌秦阳腰间佩戴的那把刀,她道:“我要去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剩下的事情嘛,就拜托你了,反正现在微生家是我们手里的鱼,我们才是刀。”
凌秦阳痛快地将刀递给了凌秦安,他道:“解决完后,可别忘了给我的刀擦一擦,毕竟我可喜欢这把刀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