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中间放着一个巨大的玻璃缸，三颗核桃仁般的大脑泡在里面。

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戴着听诊器，眼底流露出某种狂热。

奚雨嘴唇发白，真相摆在面前。

缸中之脑。

这就是她们的意识一直被困在4月1日循环的原因。

奚雨垂眸看着他，下一秒，玻璃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裂痕从底部蔓延开来，营养液“哗啦”洒在地上。

大脑暴露在空气里，表面迅速失去光泽，褶皱一点点收紧、干瘪、黯淡下去。

常芜发出极其猖狂的笑声：“你很聪明，来到了这里，但又有什么用呢，没了大脑，就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你吵到我的眼睛了。”奚雨看着对方如此明目张胆违反规则，心里思忖着怎么反击。

“你撑不过十分钟。”常芜冷冷一笑，“规则说，重度异常要来304取出根源。但你遵守与否，都会死在这里哦。”

奚雨眼前一黑，靠着墙差点站不稳，她能清晰感觉到，记忆开始模糊，身体越来越沉。

冷静，想想之前怎么破局，是发现课表倒转后找到第一个海龟汤从而突破。

偌大的医院没有一个显示时间的东西，她哆嗦着摸出手机，定格在进入食堂的时间。

难道说，这里是跳出学校副本原本规划的地方？

“你违规了。”奚雨采取拖延时间的战术。

对方并没有丝毫慌乱，也是，不要妄想对手突然降智。

临死之际，人总能爆发无穷潜力，她猛地撕下绷带，阵痛换来短暂清醒，一个前扑往医生身上抓，狠狠摔在地上，头嗑到桌角汩汩流血。

还不算太糟，她看着黄色听诊器，背面画了一颗心，联想到二楼墙上的燕子和三种颜色的椅子，喃喃道：“快乐王子吗？我都不太记得故事情节了。”

故事里王子的铅心碎成了两半，最后和燕子一样升上了天堂。

但听诊器显然不是轻轻就能磕烂的蛋壳，她的视线移向了发灰的大脑。

正常人的大脑不可能离体存活，但她们的被泡在营养液里，像标本一样被看管。

她们的身体在四处活动，真正的“意识核心”被锁在三楼，与其说是医院，不如说是收容所。

可看懂了，又能怎么样呢？把大脑塞回脑袋里，抑或毁掉这栋楼，似乎都不可行。

她回忆医院的规则，都在强调病人服从要求，本质是压制她们的自我意识。

这栋楼的机制，是强行剥离、囚禁“铅心”。而此刻，大脑不断萎缩，意识濒临消散之时，她忽然抓住了唯一的突破口，大脑或许自己可以控制。

童话的重点是牺牲与奉献，别管有什么关系，奚雨盯着自己的大脑，只一味下达碎的指令。

大约几秒后，成功了，大楼骤然轰塌，常芜却把她扶起来。

他的身体变得透明，却毫不在意，哈哈大笑：“你真是个有趣的人呢。”

理论上他们应该往下坠，然而空间失效后，她才发现自己一直站在平地上，薄雾散去，远处的食堂、教学楼变得清晰。

姜岚和徐清茉眼神清明、生龙活虎地站在不远处。看到她急匆匆跑过来：“还好，副本的伤口没有带出外面。”

徐清茉沉吟：“不知道你怎么破解的，总之没事就好。”

她刚想问有什么心事，就恍然发现了问题所在，如果之前是建筑陈旧的南城大学，那么，现在的景象就是活脱脱山水综合大学的复刻。

学校舞台上一个人也没有，连横幅都撤掉了。

“直播赛结束了吗，我们不会输了吧？”姜岚哀叹。

手机上写着4月3日。

“有没有一种可能，副本短暂侵入了现实。”

背后传来两个人的声音，奚雨回头，看到茗雪和夜莺缓缓走来。

“怎么回事？”徐清茉立刻问道。

茗雪淡淡道：“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之，我们快毕业了。”

“？”姜岚的眼睛瞪得像铜铃。

“出了小问题。”夜莺粉色的头发很难不让人去看，“这是我的锅，抱歉。你们之前做过的那个社团副本，其实陈媛是我的妹妹，我也不是诸位大一大二认识的叶莺，而是她的姐姐。”

她尽量讲述清楚事情缘由。

夜莺，也就是姜岚她们熟悉的舍友，数学专业，拥有可以随时穿梭于副本与现实的能力。

一次救援中，双胞胎姐姐被困副本中，因此她私自进去，却被怕死的姐设计留在了副本，姐姐却顶替她的身份继续生活。

夜莺有怨气，在一次次世界重启后成为了“海沫如烟”危险级副本的大boss。

“本来是被学校严格管控，只作为对毕业前夕学生的考验，但是，有个npc逃出了副本，到处乱窜，夜莺知道此时，逮到机会就伺机而动。”

奚雨一头黑线：“所以我等下要和你们一起闯毕业副本，真的假的？”

茗雪拍了拍她的肩：“我相信你的实力。”

“我还没享受几年快乐时光呢！”奚雨悲从中来，命运简直待她不公，连逃课都没试过，就要下海的感觉。

罪魁祸首是哪个npc，她抓到非好好拷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