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侧殿,奚雨跪在蒲团上。
“你可是……偷学了欧阳家的绝学?”奚山艰难地发问。
奚雨微微垂着头:“女儿不知。”她再抬头时,眼眶微红,眼神茫然,活脱脱一个倒霉受惊的小女孩,“女儿根本不会武功,当时只是太害怕了,吃下了一颗偶然得来的糖丸。”
欧阳琴眼神锐利如鹰隼厉声打断:“这般荒谬借口,谁人敢信?”
奚山脸色铁青。
“欧阳前辈,”奚雨似鼓起勇气,怯生生地辩解,“晚辈真真是吃了那个糖丸,才变得力大无穷。”
欧阳琴梗住了,他明明质问的是五行之力。
“晚辈从未接触过欧阳家武学。”她抬起头,眼神无辜道,“晚辈失忆后,连自家功夫都记不全。”
她话锋陡然一转,声音微微提高:“倒是那位擂台的勇士,身上带着股腐烂气息,现在回忆起来还有些后怕呢。”
她想转移话题,目光状似无意地飘向了欧阳琴身后两名垂首不语的年轻弟子。
“住口。”奚山呵止。
奚雨连连抱歉,手忙脚乱不小心把荧光棒掉在地上,弯腰捡起,举着发光的荧光棒想要按灭它。
随着她的动作摇晃,绿光不可避免地扫过殿中众人。
欧阳家弟子、长老、甚至奚家护卫身上都寄生着菌类。
看来对面“大军”有备而来啊,奚雨嘴角抽了抽。
欧阳琴脸色一变,袖袍一振,一股阴寒刺骨的精神威压迎面而来。
“欧阳世伯且慢!”
千钧一发之际,书生出现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医官服饰的老者。他迅速挡在了两人中间,也隔断了部分精神威压。
医官颤巍巍行礼,声音沉稳:“启禀诸位家主,老朽奉命查验遗体,发现其人心脉肺腑之中,残留有大量前所未见的活性菌丝状异物。”
他看了一眼欧阳琴铁青的脸,硬着头皮补充道:“老朽发现,这和之前欧阳家修炼走火入魔的弟子症状有五六分相似。”
欧阳琴嚷着信口雌黄,卷起袖子打算动手。
奚雨心道,医生你知道的事太多了,我救不了。
不过奚山能救,憋了口气站起身来:“原来你是想掩盖私下炼制阴毒傀儡、扰乱大会的罪行,才将此锅扣给小女。”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混乱时刻,一人坐在木质轮椅上,被一名小厮缓缓推出,发出“嘎嘎”的声音。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来者面容消瘦、眼下青黑,正是之前重伤昏迷的欧阳家少主,欧阳明。
他的出现,让场中气氛陡然一变,连暴怒的欧阳琴都暂时压下了火气,眼神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儿子。
欧阳明沧桑得不像个年轻人,他怜悯地看了一眼奚雨,随后淡淡道:“此事无需再查,总之与她无关。”说罢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
欧阳琴目眦欲裂,扑了过去。
欧阳明的声音很轻,却清晰落入耳中,“你身上有标记,在醒来后会吸引‘母巢’的注视。”
奚雨心脏狂跳,她看见对方的身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异化,变成了黑色的浆糊。
“我们只不过是养料罢了,等待下一任母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