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话的是个穿红衣红裤长靴的年轻女子,扎着利落的高马尾,腰间别着双刀,抱着胳膊好整以暇。
“慕容归,你别太过分!”二少爷冷声呵斥,他虽然不喜这个妹妹,但奚家的事也轮不到别人嚼舌根子。
奚雨还不清楚情况,但直觉告诉她,这时候争吵只会更倒霉,只能淡然处之。
电动马车启动,平稳地驶出车站。窗外看现代建筑层叠起伏,远处的苍山笼罩在云雾中。这古城的古,大概只沾了名字和传统的光。
行了六百余米,转了个弯,驶入一条是算宽敞的巷子里,两旁店铺林立,银饰、扎染、茶叶一应俱全。有趣的是,这些店的招牌都刻着古老陌生的的文字,且形状很像大大小小五彩缤纷的蘑菇。
巷的尽头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宅院。
“小姐,到家了。”微儿先下车,伸手来扶。
奚雨提着裙摆迈步,右脚刚落地——
“咔嚓。”
青石板路面突然裂开一道缝,她整只脚陷了进去,卡得结结实实。
周围人惊呼,门内快步走出几个人解救,幸亏没受伤。
奚雨跟着他们往里走,一路观察宅院,是典型的三坊一照壁格局。
院子里练功的弟子们对着贴有电子心率监测贴片的木桩拳打脚踢,池子里养着一池锦鲤。
家主奚山拉着奚雨走进了书房,他在主位坐下,指了指下首的椅子,奚雨依言落座。
但刚坐下,椅子“嘎吱”一声,开始自动按摩,力度之大让她差点跳起来。且怎么关都关不掉,她只能忍受着身心上的双重折磨。
奚山盯着女儿,“你还记得自己偷了家族令牌,连夜跑出滇南,口口声声说要跟那小子远走高飞?”
奚雨老实摇头。
奚山沉默片刻,忽然叹了口气:“忘了对彼此都好,我和你娘要是不曾相遇……”
他欲言又止,摆摆手道,“罢了。既然回来了,就好好准备这次大会。今年轮到我奚家做擂主,不仅其余三大家族都要来,还有官府坐镇,万不可丢了脸面。”
“比什么方面?”奚雨问。
“你都失忆了,还想这些,到时一轮游完给你姐送送矿泉水就行,让你准备的是应援词。”奚山淡淡地吐槽了一句。
额,所以只是担心我发疯对吧。奚雨拍了拍脑袋。
他话没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家主,不好了!”一个弟子冲进来,“库房失窃了。”
奚山脸色一沉:“丢了什么?”
“一把白玉古剑。”
弟子扑通跪了下来谢罪,毕竟,那可是家主打算在三小姐成人礼上送的宝物啊。
奚雨还被困在椅子上,这种走到哪倒霉到哪的感觉真是如影随形啊。
又有一位丫鬟进来,“小姐的房间也失窃了,丢了一些信件。”
奚山的脸色可谓黑如锅底。“该死的贼人!”
奚雨转头,看见微儿垂着眼不作声,总觉得这个丫头应该知道什么,她投来一个询问的眼光,随后,对方蹲下身偷偷挪到旁边,视死如归地回了一句。
“小姐识人不淑,那位公子表面上进京赶考,实则可是江湖大盗,人称‘吸狸奴’,家主已然认出,正是此人杰作。”
我这这这这么的恋爱脑么,奚雨已经无力吐槽了。
天色昏暗,宅院里亮起了近几百盏灯笼。
她刚逃脱按摩椅的折磨,又因低血糖晕了过去。
在倒地的前一面,奚雨想,自己是不是吃菌子吃出幻觉了,然后,微儿的脸就变了,变成了一张没有血色却眼含关怀的女性的脸。
她撑起一把油纸伞,惆怅地离开了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