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上不知什么时候拿了根金属棒叮叮咚咚地挨个敲击柜子里的玻璃瓶,鸢色的眼睛在暗处像猫一样反光,一边配乐一边说,“森先生跑到这里……是突然有兴致回忆跟在先代身后当医生的日子了吗?”
“……”
森鸥外露出一个赞赏的笑容,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色的纸写写画画,收笔时那个从黑暗中一步一步爬到最高位的男人身上掩盖不住的煞气铺天盖地四散开来,紫红色的眼睛里比起葡萄酒的醇香更像是血液凝固的甜腥。
“太宰君一定也很想念我们一同面见老首领的日子吧。”
他意有所指地说。
——啊,所以说心脏的大人、尤其是森先生,实在是太讨厌了!
*
太宰治突然气鼓鼓地加快速度,黑野昭悠闲地跟在后面,还有心情观察擂钵街张牙舞爪(歪七扭八)的建筑。
他们走的这条路是下坡道,越往下走离地面越远,像是正前往地狱一样。
黑野昭的脑子里突然冒出了这个不吉利的想法。
“呐~黑野小姐你知道吗?”
沉默的行走间,少年突然欢快地出声,“喝涂装用的镀金液自杀可是超级有人气的哦~”
黑野昭微妙地看了他一眼,可能是这个话题奇妙地和她心中的想法对上了,少女拢了一把滑落的阳光一般的金发,接上话题,“啊,我记得好像是因为那东西对工业涂装业者来说比较好入手吧。”
在少年略带失望的眼神下,黑野昭接着补充,“据说喝了这个可以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感受自己的内脏一点点溶解的刺激呢。”
“诶?!”
太宰治像是中世纪人们突然听到日心说一样惊讶,疯狂摇头拒绝接受,“不要不要!那也太痛苦了!”
“那个……”
他转头看向在身后警戒的广津柳浪,“自杀的时候一定要注意啊!”
“……好的,我会作为参考的。”
感觉这么短的时间里,这位大叔的头发又白了一点啊。
不过比起上司,这位先代“遗留”下来的成员,看太宰治更像是看熊孩子啊。
广津柳浪前进几步,把太宰治挡在身后,“太宰先生,请您不要走太前面,这附近是抗争地带,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伴随着爆炸声和枪战声愈发热闹,太宰治兴致缺缺地点头,“这种事怎么都好啦,如果有——”
“彭——”
有什么毫无预兆地撞上来,太宰治的身体轻飘飘得像是纸片一样飞出去,下一秒又重重地穿透铁皮屋顶,砸断木头小屋的支柱,在激起的烟尘中滚到底部。
“嘶——好痛……”
绷带粘上灰尘,裸露的手掌有几处擦出血痕,灰扑扑的少年看上去更惹人怜爱几分,他躺在地上抱怨,“好痛啊……”
“哈哈哈——这可真是不错啊!”
一道黑色的影子又窜出来踩在他身上,嗤笑着加重力气,“居然是个小鬼,这不是人手不够到哭吗?港口黑手党!”②
*
“哇哦。”
从进入抗争区开始就老老实实躲在自家保镖身后的黑野昭又退后几步,挥挥手示意保镖们撤离,再次发出感叹,“哇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