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见,你觉得打网球快乐重要还是胜利重要?”幸村精市突然问走在中间的女孩儿。
“嗯?”栗山花见被问得发出一声气音,伸手指了指自己。
她还只是菜鸟,确定要问她吗?
虽然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栗山花见还是回答了这个问题,“看情况吧,和朋友在一起的话不管如何都很快乐,但是在比赛场上的话果然还是胜利最重要吧。”
“渴望胜利是人的本能,应该很少有人能说自己真的不渴望胜利。况且作为竞技体育,在比赛开始的哨声响起时,肯定要尊重对手全力以赴啊。”
栗山花见把手里的垃圾扔进垃圾桶,声音淡淡地却说出了不得了的话,“不然比赛排名冠亚季来做什么,而且应该没有人不想拿冠军吧?”
那可是金牌、奖杯,亮晶晶的不仅是荣誉,更是一种无言的认可。
幸村精市捏着木棍怔愣在原地,他听见一声如擂鼓般的嗡鸣。
忽然一阵风起,拂起他耳边鸢色的发丝,同色的眸子映着女孩明亮笔直的背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仿佛要把他淹没,他想,他好像更喜欢她了。
“是的呢。”然后他听见自己这么说。
一旁的真田弦一郎听到她的观点时,也猛地抬起微低的头,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开心,因为他同样认同这个观点。
……
走走停停的,终于是到了那家体育用品店。
就像幸村精市说的那样,距离不远,他们从便利店出来后又往前走了几百米,拐过街角,栗山花见就看到橱窗里陈列的用具。
“是这里?”她扭头问。
幸村精市“嗯”了一声,向内推开玻璃大门让两人先进。
店里的用具种类很多,不管是常见的三大球还是冷门运动,用具都分门别类地安置在不同的铁架上,外面贴着标签,方便有需求的人寻找。
绕过墙边的冲浪板,栗山花见走到柜台前,见后面没人,便提高声音喊道:“你好,请问有人在吗?”
“我需要买东西。”
真田弦一郎后退几步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货架,说:“本乡大叔这个时间应该在工作室里。”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柜台后的棕色木门就发出开锁的咔嗒声,然后一个穿着花衬衫,身材高挑留着胡茬,看上去有些颓废的大叔揉着后脑勺歪头绕过门框走了出来。
“来了来了,需要什么自己看。”他打着哈欠,走到柜台后,“是你们两个小鬼啊。”
本乡睁开被眼泪糊住的眼睑,一下就认出了两位经常光顾的老客户,神情满不在乎。
“下午好,大叔。”
本乡拿起柜台上的水杯,摆摆手,声音含糊地问:“找我什么事,别是刚换的拍子需要换线吧?”
“你好大叔,是我要买球拍。”栗山花见走上前,几乎是贴柜台踮起脚,没办法,标准的柜台比她这个“不标准的萝卜头”要高,“听说这里可以定做球拍。”
本乡低头挑眉,看向仰着脸的小女孩,放下手里的杯子,从工具箱里拿出软尺问:“惯用手是哪只。”
这句话听得栗山花见莫名幻视奥利凡德,她拉起衣袖举起手臂说:“右手。”
“来试一下这几个模具。”
“好。”
选好后又是一连串的你问我答。
“有喜欢的颜色吗?”
“蓝色或者绿色。”说完,她又想了一下,指着自己的眼睛问:“我眼睛的颜色可以做吗?”
本乡停下笔,看着她的眼睛。翠色的眸子带着孩童独有的澄澈与水润,被眼睫遮住光时颜色浓郁得像祖母绿宝石,暴露在光线下时颜色又有些清浅,带着点蓝。
还挺好看的,他想。
栗山花见这双眼睛还是隔代遗传自她外祖母,因为太过独特,出生时还被怀疑是不是抱错或变异了。
圆珠笔写到最后一条时,原本空白的纸上已经记录了许多信息,他指了指旁边的货架说:“能做,那边有不同颜色的吸汗带,喜欢什么自己选。”
“定金多少?”确定没问题后,栗山花见把背包转到身前拉开拉链,拿出自己的钱包,里面有文竹走前给她留的零花钱。
本乡挑了下眉,小小的一个,没想到还挺干脆的。
他看了眼费用,报了个数字,撕下收据递给栗山花见,看她夹进钱包后又说:“下周末拿着收据来取货。”
这时,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拿着几卷吸汗带走到柜台前付钱,他们家里的存货快用完了,今天刚好来补充,“已经好了吗?”
栗山花见把钱包放进背包的夹层里,拉上拉链甩到后背,“好了哦,大叔让我下周末来取。”
“那我们走吧,大叔拜拜。”
最后离开时,栗山花见的背包里不止有少了钱的钱包,还插了一把红白配色的球拍。
因为定做的要下周才能到,于是她在刚才试手的球拍里挑了一副最顺手的买下。
来时那条路线,回去也是那条路线。
离开商店时,微红的悬日半隐匿在天际,灿金的云彩被染得通红,成了绚丽的火烧云。
三小只顺着来时路先到了真田家,真田弦一郎挥挥手,走上台阶,“栗山再见,幸村再见。”
“明天见,真田。”
栗山花见和幸村精市并排站着,想起下午男孩的欲言又止,白皙的脸颊映着夕阳的光晕,眉眼弯弯地认真道:“谢谢你下午的关心。”
听到这话,真田弦一郎棕色的眸子颤动了一下,随后压低帽檐道:“实在是太松懈!”
栗山花见被这话吓得睁大眼睛,呆呆地扭头看向幸村精市,接着颤巍巍地伸手指了指自己,无声的询问:她吗?
“没事。”
都快笑出声的幸村精市安抚地压下她的手指,顺势牵上她的手腕转身就走,他还是给好友留点空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