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栗山花见放开了她,绕过散落的积木,快步朝着冲突中心走去。
她心里憋着一股火,本来上学就烦,好不容易遇到阳菜这么乖巧的朋友,结果还遇上破事,不仅积木塔被砸了,差点受伤。
她刚才低头扫了一眼那几个东西,好家伙,全是边角坚硬、甚至有些尖锐的小块,要是砸到眼睛,后果不堪设想,也不知道这破小孩哪来的。
等她走到切原身后时,原本还算热闹的活动室已经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小男孩的哭着的呼救声、切原赤也粗重的呼吸声以和他时不时发出的 “桀桀” 怪笑声,周围小朋友早就吓得作鸟兽散,挤在最远的角落,有的小声啜泣,有的则朝着门口的方向喊 “老师快来”。
栗山花见的视线落到切原赤也泛红的皮肤上,微蹙着眉有些不解,她还没见过这样的人。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为了不让事情越闹越大,她快速伸出一只手从后面圈住切原赤也,另一只手扣住他的手腕,轻轻往后带了带。
入手贴着的皮肤有点烫,像抱了个暖炉似的。
“大家别害怕,我拉住他了。”栗山花见朝着角落的小朋友们喊了一声,又补充道:“你们谁去叫一下雅子老师,她刚出去应该没走远。”
她内心叹出口气:没办法,身体条件不允许,只能用这种方式,不好意思了切原同学。
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鼓起勇气,从角落慢慢挪到门口,然后猛地跑了出去,边跑边喊:“雅子老师!快来呀!”
被圈住的切原赤也像一只被突然拎起脖颈的小猫,动作猛地一顿,迷茫的眨了眨染色的猫眼,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发出怪笑,然后用力挣扎,想挣脱身后的桎梏,“放开我!我要把他染红!”
可任凭他怎么扭动、挣扎,身后的 “桎梏” 都岿然不动。
栗山花见在心里暗暗得意:开玩笑,她好歹是在时政做过武婶的人,要是连个小朋友都制不住,那也太没面子了。
古田雅子来的很快,她确实没走远,刚到隔壁教室门口,就听到了小女孩的呼喊,立刻抱着小女孩,快步跑回了活动室,途中还特意叫了另外三位老师一起来,怕自己一个人处理不了突发情况。
一进活动室,看到被栗山花见抱住的切原赤也,还有地上散落的积木和哭哭啼啼的小男孩,她顿时皱紧了眉头:没想到,就离开三分钟,居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切原同学,你还好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古田雅子先走到切原赤也身边,放柔了语气,小心地询问。她知道切原赤也偶尔会有 “情绪失控” 的情况,所以格外耐心。
可切原赤也现在依旧气血上头,根本听不进话,也没办法正常沟通,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说着 “染红”“击溃” 之类的话,身体依旧在试图挣脱栗山花见的束缚。
古田雅子见状,只能将视线转向后面的栗山花见,轻声说:“花见,可以先放开切原同学吗?老师来安抚他就好。”
栗山花见本来就打算等老师来了,就把切原赤也交给老师,她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作为 “受害者”,她要行使小孩子的权利——
“告状”,为自己和阳菜讨回公道。
可她刚有松开的迹象,怀里的切原赤也就像挣脱了束缚的小兽,挣扎的更厉害了,原本泛红的皮肤变得更红了,体温也愈发滚烫,语气也变得更加兴奋,“桀桀桀,想拦我?你也给我染红吧!”
闻言,栗山花见松开圈住脖颈的手,转而捂住切原赤也的眼睛。微凉的手心盖在他滚烫的眼皮上,带着安抚的力量让原本躁动的切原赤也瞬间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平缓了几分。
栗山花见郑重地对古田雅子说,“雅子老师,切原同学现在情绪太激动了,需要先冷静一下。”
她停顿了一下,放软了声音,继续道,“花见之前跟着妈妈学过一点安抚人的小方法,我帮老师带切原同学去医务室好不好?”
古田雅子见栗山花见一松手切原赤也就开始闹,一时之间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点了点头将两人一起带去了医务室。
一番折腾下来,或许是刚才的情绪激动消耗了太多体力,没过多久,切原赤也就躺在医务室的小床上睡着了,呼吸均匀,脸上的红色也渐渐褪去,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栗山花见站在床边,看着切原赤也安静睡着的天使模样,伸手戳了戳,如果不是见过他刚刚发狂的样子,她根本没法将两人产生联系。
切原赤也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现在应该处理她的事情了。
栗山花见悄悄走到医务室门口,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表情,酝酿了一下情绪,让眼眶慢慢氤氲起水汽,看起来格外委屈。
然后,她转身回到古田雅子身边,轻轻拉住古田雅子的手,微微晃动,声音带着说不尽的委屈:“雅子老师,刚刚有人挑衅切原同学,还扔东西砸他,结果不小心砸到了我和阳菜了,切原同学应该是被他吓到了才这样的。”
她顿了顿,放软了语气,抬起头,眼眶微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翠色的猫眼像一块澄明剔透的宝石,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老师,切原同学……他不会有事吧?他刚才的样子好吓人,我有点担心他。”
人们本就对美好的事情抱有偏爱,古田雅子看着她这幅害怕的委屈样,心里瞬间软成一片。
她蹲下身,轻轻抱住栗山花见,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后背:“花见和阳菜有没有被砸到?有没有哪里疼?”
栗山花见顺势抱住古田雅子的脖颈,把脸埋在她的肩膀上,声音闷闷的,继续告状,“我还好,就是后背被塑料块碰了一下,不疼。阳菜被散落的积木不小心砸到,刚才一直在掉眼泪。还有我们搭的积木塔,也被砸倒了,那是我答应送给阳菜的礼物……”
“没事了,没事了,老师知道花见受委屈了。”古田雅子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老师会去调查清楚这件事的,至于积木塔,等下午活动课,老师陪你们一起重新搭一座,好不好?”
“嗯……谢谢雅子老师。”在无人看到的角落,栗山花见的嘴角扬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