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很友好,像是在跟什么老朋友讨价还价。
事实上,严妄的神情很漠然,而纪聪,也绝不是他的老朋友。
一切的一切,不过是需要维持表面的和谐而已。
果然,纪聪没有再回复了。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摆在那里总是要解决的。
严妄沉默地坐在床上。
他的房子是月租,距离这个月房租到期还有半个月,但这些人的行动别说半个月,明天就很有可能发生。
最好的办法就是趁现在还早,出去找房子,然后连夜搬出去。
但......严妄实际上是有私心的。
一方面,严妄舍不得这半个月的房租,另一方面,他身上没有什么钱,非必要的情况下他不想借钱。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良久,严妄轻轻叹了口气,站起身,与此同时,拿过电动车钥匙、穿上外套出了门。
附近的房租普遍偏低,严妄之前找房子的时候积累了不少渠道,可以直接越过中介找到房东。
可就算如此,想找一个符合他要求的房子还是很难,严妄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夜色渐浓,就在严妄快要约不到房东的时候,许是命运的馈赠,他找到了一个非常合适的房子。
独门独户,房租低,接受月租,不仅如此,还靠近警察局。
是一家自建房的地下室,房东全家在国外,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房子放着想捞点钱,但又不想把自己家住人的地方租出去,于是便简单装修了一下地下室,把所有的杂物堆在一个房间,然后把另一个房间租出去。
可大概是地下室卷帘门的‘设计’劝退了不少人,竟然迟迟没有租出去,就这样一直放到了现在。
然而这些对严妄来说,根本称不上问题。
只要干净整洁能休息,住什么样的环境都行。
做好了决定,在确定是民水民电之后,严妄向之前打工时认识的一个朋友借了点钱,很快就跟房东的侄子签了房屋租赁合同。合同生效日期是后天,不过今晚严妄就可以搬进来。
事不宜迟,严妄马上回家整理了东西,用收纳箱一个个的把东西归置到一起,然后一趟趟的,用小电驴载过去。
......如果让严妄为数不多的几个粉丝见到,怕是要震惊死,昔日的后起之秀,如今竟然活的这么朴实,还以为淡圈靠着脸也会过上好日子呢,没想到啊没想到。
出租屋的东西本就不多,这样运了两三趟之后,屋里基本什么都没有了,整洁如新,像是刚入住时一样。
接着,严妄给纪聪发了一张新家的外观图。
【yw:图片.jpg】
【yw:聪哥,刚好房租快到期了,就搬家了[玫瑰][玫瑰]。】
【yw:帮我跟他们说一下,下次来这里找我,望理解[抱拳][抱拳]。】
说了这里,却没说地址。
图片的属性可以看到地址,谨慎起见,严妄特意编辑了一下。
没等纪聪回复,严妄接着和原房东沟通退租和铁门的事情,解决完这件事,又开始收拾新房,最后等到一切都完成,已经是接近凌晨,索性决定偷会儿懒,洗澡睡觉了。
六个小时后,严妄猛地睁开了眼睛。
冷汗顺着后颈滑进衣领,心脏擂鼓般撞着胸腔,耳鸣里回荡着雨声,眼前残留着数以百计的黑影。
......他又开始做这个噩梦了。
意识刚清醒,就感觉到了喉咙里的灼痛感,整个人被一种铺天盖地的燥热裹住,连呼吸都带着热气,四肢百骸软弱无力。
作为一个经常身体不适的人,严妄明白自己这是发烧了。
他很快给自己腋下贴上了水银温度计,同时趿拉着拖鞋下了床,找到医疗箱,给自己吃了退烧药。
38.5℃。
果然,发烧了。
这些日子的奔波与疲惫,比上半年加起来的还要多,严妄并不意外自己会发烧,事实上能坚持到现在发烧,他都觉得自己很幸运了。
小时候的一场车祸之后,他的身体就变得很差,在医院检查过好几次都找不到原因,但的的确确的,从此就经常生病了。
脑子稠的跟个浆糊一样,暂时没有办法做任何事,不过严妄并不打算请假,现在正是关键时刻,如果今天不去上班,可能以后都不用去了。
他难得的睡了一个回笼觉,闭上眼睛,给自己再盖了一层冬天的被子,整个人就这样被焖在里面。
脑袋昏沉,身体热的发烫,迷迷糊糊的,很难受。
严妄半梦半醒,自己也不清楚是睡了还是没睡。
“叮叮叮——”急促的闹钟铃声响起,严妄的眼睛勉勉强强掀开一条缝,渐渐的他反应过来什么,直接掀开被子从床上下来了。
这样的方式的确卓有成效,分明才过去不到两个小时,严妄整个人的状态都好了不少,脸上的红润也褪去了几分,表面上看,至少像个‘正常人’了。
一切准备好,临近出发前,严妄看了一眼工作手机,意料之外的,有祝曜给他发的消息。
8:36am。
【Boss:今天去公司把离职证明签了】
严妄的脑中“轰——”得一下炸响了,整个人都僵直在了原地,嘴唇嗡张,久久地没有反应过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严妄仿佛停滞的大脑才重新开始了转动。
他没有想到祝曜这么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