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妄沉默了。
怎么样?是他现在薪资的两倍,还是底薪,自然很好。
不过,在社会上摸爬打滚多年,严妄深知薪资高低取决于能创造多少价值。
一个普通的生活助理能创造多少价值?又凭什么拿这个薪资?真的……仅仅是生活助理么?
严妄这么想,于是也这么问了,声音压得低了些,“店长......真的仅是生活助理么?”
“我也不清楚。”
严妄心里一沉。
“不过这老板真的挺好的,你要是考虑的话我帮你和她说一声,你俩最好见一面。”
“等等,要不这样好了,”店长提出建议:“就约在我们咖啡店行不行?”
“......行。”
放下手机,严妄站定了片刻。
生活助理需要做什么呢?
首当其冲的是会做饭和开车,可......这些他都不行。
能通过面试么?
时间很快来到三天后,周三,严妄和对方约了见面的日子。
原本店长约的是周一,但没想到严妄感冒发烧了,在征得了对方的理解后,便往后顺延了两天,约在了周三。
当然这三天严妄并非都在养病,而是在家练习厨艺,学车不能速成,厨艺的话研究一下教程还是可能忽悠过去的。
具体时间是晚上七点,对方下了班后过来。
临近约定的时间,严妄提前换上备好的黑西装,在二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指尖反复摩挲着咖啡杯的边缘。视线透过还算亮堂的落地窗,落在写字楼下缓缓流淌的街景上。
七点整,严妄缓缓收回视线。脸庞绷得紧紧的,没有一丝表情,手心却早已浸湿了汗水。
就在这时,一辆黑色保时捷低调地停在了写字楼下,车门打开,一位黑长卷发的年轻女士戴着墨镜不疾不徐地下了车,朝咖啡店走来。
不多时,咖啡店门被人推开,祝宁走了进来。
“祝小姐。”店长第一时间注意到祝宁,主动招了招手。
祝宁看他一眼,礼貌颔首:“嗯。”
“祝小姐,严妄在二楼,我带您过去。”店长从吧台走出来,主动领着祝宁往二楼走。
“谢谢。”祝宁跟在了店长身后。
“就是那儿了,”店长指了指严妄的位置,转向祝宁说:“祝小姐,我就不过去了。”
祝宁沿着店长所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便看见了严妄。
温和平静,和以前一样,但又似乎多了几分风霜。
“那店铺的事......”店长欲言又止。
咖啡店的租房合同即将到期,租金涨幅远远超出了他的承受范围,直到他碰见了祝宁,祝宁告诉他,只要他把严妄介绍给她,那么一切问题都会迎刃而解。
祝宁冲店长比了个‘OK’的手势。
“谢谢祝小姐。”店长这才下楼。
.
“不好意思,我来晚了,路上耽误了点时间。”祝宁拉开严妄对面的椅子坐下,笑着解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严妄连忙起身,“没事没事,也就一分钟而已。”
“噗嗤”一声,祝宁摘下墨镜,视线打量着严妄,忍不住笑了:“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还是?和以前一样?
声音意外地有些耳熟。
严妄一怔,意识到什么,猛地抬起眼。
视线在触及祝宁面容的瞬间,脑子仿佛“嗡——”地一下炸开了,震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周遭的一切声音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都消失了,独留下心脏剧烈跳动、擂鼓般的钝响。
“你......”严妄注视着祝宁,一时竟说不出完整的话。
楚轻予,娱乐圈最年轻的影后,却在事业上升期时销声匿迹,再没有接演过任何角色,直到某天突然在社交平台上官宣退圈。
也是......严妄人生中的第一个女主角。
严妄是个糊到十八线都算不上的演员,第一次演电影纯属撞了狗屎运。为了成为合格的男主角,严妄真实体验着男主的情感、思维,几乎竭尽全力。
于是,在片场长达一年的时光中,严妄真情实感地喜欢着女主,亦或者……扮演女主的楚轻予。
没什么区别,因为严妄自己也分不清。
楚轻予官宣退圈后,严妄联系过她,也打听过她的消息,不过一切消息石沉大海,都没有后续。
严妄担心过,但他当时也不好过。被雪藏,被换角,负债累累,没有工作,实在是自顾不暇,渐渐的,也没有空去担心楚轻予了。
还以为不会再见了,没想到——
“严妄,好久不见,”最后,是祝宁先开的口,她看着严妄明显愣住的神情,似是早有意料,笑着伸出手道:“重新认识一下,我是祝宁,祝福的祝,安宁的宁。”
正如多年前,她也是这样笑着,对他说:“严妄,认识一下,我是楚轻予,楚辞的楚,轻微的轻,给予的予。”
祝宁......?
严妄一时没反应过来,伸出手的同时,竟也问出了口:“你不是楚轻予吗?”
和严妄握了握手,祝宁微微一笑,解释:“过去的艺名而已。”
她的语气随意,似乎就这样,风轻云淡地给过去画上了一个句号。
严妄的动作微不可查的顿了一顿,他很敏感地意识到:自己也在这段过去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