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只当是一场交易么?”他在唇齿交缠的间隙低喘着追问嘉禾,声音暗哑。
“对。”嘉禾非但没有退缩,反而抬起虚软的手臂,环住了有琴宫商的脖颈。她的回应生涩却主动,像初涉风浪的舟,缓慢而坚定地迎向风暴。
气息交织间,嘉禾脸颊绯红,眼波潋滟,却仍强撑着最后的清明,望着有琴宫商的眼睛:
“今晚之后……是你与皇室的博弈。”嘉禾的声音带着情动后的微颤,却固执地划清界限,“我们之间……我希望……一笔勾销……”
即便沉沦在此刻,嘉禾仍未忘记为自己的谋划。
“真的只有交易么……”有琴宫商不满地低语,指腹带着灼人的温度,抚过嘉禾肌肤,令嘉禾感到一阵细密的酥麻。
“对,是……交易。”嘉禾声音也跟着微微发着颤。
“专心一些。”有琴宫商不再问她,只是更深地吻上了她。
……
意乱情迷间,嘉禾的视线不受控制,滑过有琴宫商绷紧的腰线——凌乱的衣料下,壁垒分明的腹肌起伏,充满了蓄势待发的力量感。
这具蕴藏着惊人力量的身体;这副足以蛊惑众生的英俊容颜;就连此刻扣住她手腕的手,都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控制力。
嘉禾的指尖微微抬起,想要触碰有琴宫商近在咫尺的下颌线条,却最终悬停在半空……
她的指尖因克制而轻轻颤抖。
太远了……
纵然鼻尖萦绕着他的气息,纵然他的目光将她牢牢锁住,纵然他的手臂紧紧环着她的腰身,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至负……
可还是太远了……
有些东西,渺渺茫茫,遥不可及——王庭行宫在血色黄昏中倾覆,她在断壁残垣间仓皇奔逃,失声哭泣;就是被这样一双手,紧紧握住。
“为什么哭?”
“想往哪里跑?”
“回来!”
“跟我走。”
“云、嘉、禾。”
“嘉禾。”
酥麻感沿着脊椎窜起,嘉禾的耳尖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
“……慢点……”她的声音几乎破碎。
“回答我。”有琴宫商却俯身,再次逼近,执拗地索求着一个答案,“男女之情——你对我有么?”
意乱情迷的浪潮中,嘉禾的意识涣散,轻声呢喃:“当、当然……”
她闭上眼,吐出最后两个字:“没有。”
天光熹微,薄金晨曦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几道朦胧的光带,宣告着崭新一天的来临。
有琴宫商缓缓睁开眼,常年养成的精准生物钟让他准时醒来。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身侧——嘉禾仍在沉睡。
乌黑的长发如瀑,铺散在枕间,露出雪白肌肤。她侧身蜷缩着,像一只寻求庇护的幼兽。呼吸清浅而均匀,长睫在眼下投下柔和的阴影。与昨夜那个步步为营、字字珠玑的算计者截然不同,此刻的她,显出一种近乎脆弱的、不设心防的安宁。
有琴宫商的目光不自觉地柔和下来,他几乎是下意识的,伸出手指,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嘉禾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细腻、温软、微热的触感,令他微微一怔。
有琴宫商迅疾收回手,仿佛被那瞬间陌生的柔软烫到。
原来都是真的。
昨夜所有的失控、所有的炽热纠缠、所有在耳边响起的破碎喘息与低吟……都不是他激烈的、难以自控的梦。
有琴宫商无声地起身,动作利落轻盈,没有惊动床上沉睡的人。
他走到窗边,背对着床榻,打开了个人终端。幽蓝的光屏映亮他线条冷硬的侧脸,看不出丝毫情绪。
他迅速发送了几条加密指令,随后,才调出了关于嘉禾的详细档案。
其上的每一个字,他都早已烂熟于心。但此刻,他却再度逐字扫过那些文字,试图从字里行间,剖析出嘉禾的内心。
昨夜,她始终斩钉截铁地否认喜欢他。
那么,是否意味着,她心里还装着别人?装着那些算计她、背叛她、欺骗她的人?
不知过了多久,有琴宫商身后传来极其轻微的布料摩挲声。
嘉禾刚醒,睡意尚未完全驱散,只觉得浑身像是被拆卸重组过一般,无处不酸软。她下意识地翻了个身,目光便触及了窗前那个挺拔而冷硬的背影。
只一瞬间,眼中所有的朦胧睡意消散得无影无踪,被清醒与冷静所取代。
嘉禾猛地坐起身,丝绸薄被从肩头滑落,带来一丝凉意。她缓了缓呼吸,开口时,声音还带着刚醒时的微哑,语气却已然恢复了疏离:
“少帅,我们两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