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他们人多势众,所以很快便帮老人拾了满满一箩筐的柴,众人便启程往城内走去。
在回去的路上,李承煜实在放心不下老人一人背着沉重的箩筐,干脆劝说对方,自己将柴火背在身上,搀扶着老者,在他的指引下往家中走去,而其他人则和他们相隔了一段距离。
豫州州城门口的军士见到他们,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任由他们进城去了,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最普通不过的一家老小而已,没什么可查的,无形之中,李承煜先前救下的老者也在某种程度上同样救了他。
“走吧……”
眼见进城没有遭到任何阻挠,李承煜微微放心下来,不过之后的行动,最好还是更快一些……
“儿媳妇——儿媳妇——”
甫一进门,老者便大声呼唤起等候在家中的儿媳,李承煜二人则规矩地等候在门口,没有过分地深入,他们在等待主人家的允许。
妇人从厨房探出头,看到老父亲颤巍巍地向他走来,脸上尽是欢喜的神情,她有些许错愕:
“怎么了爹,你怎么回来得这么快?”
“是这样,诶——你们快进来吧。”
听老人这么说,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门口,就见到一位高挑的俊美男子背着自家破旧的箩筐,稍稍弯腰,从破烂的木门框中钻进来,口中礼貌地说了句文邹邹的:
“那我们就叨扰了。”
妇人愣在原地,不知所云地看向眼前的老人,捏了捏他的双手,妇人压低声音:
“爹,他们是谁啊?”
“他们是我的救命恩人呐,若不是他们当时奋力地救我和姑娘,我们俩怎么还有命回来见你啊——”
话说到这厢,老人的语气中又不自觉地带上了哭腔。
妇人听后很是震惊,怔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来,赶忙去将二人引入院内:
“二位恩公,快快请进。”
李承煜二人这才走进院内,将背上的竹筐摘下来递给妇人,她接过后赶忙进厨房忙碌起来,老人则把二人让入屋中,给二人倒上茶水。
“公子,请喝茶。”
李承煜坐在农家简陋的榻上,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嫌弃之色,他轻抿一口茶水,只听对面的老人问道:
“公子,可是要往北去啊。”
李承煜颔首,不过也没敢透露过多:
“是,北行归家。”
他的这句回答可谓滴水不漏,既回答了老者刚刚的问题,也道出了北行的目的。
“公子,不如在我家中住上几日,我想好好报答二位的恩情……”
李承煜和李永恩对视一眼,没有答应老人的请求,他们的时间紧迫,今日答应老人的请求实属勉强,若不是考虑到进城时可以掩人耳目,李承煜或许根本不会答应来这里。
“多谢老人家,不过我们时间紧迫,怕是不能久住啊。”
听到他如此说,老人也不再多言,只求李承煜能留下用完饭食再走。
不多时,那位精干的妇人便将略显丰盛的饭食端上了桌,李承煜略微一扫便发现,这桌饭食必定是这个朴素的农民家庭中能够张罗起的最好的了。
李承煜顺手接过来妇人最后端上来的饭菜,礼貌地为她让出一个位子,妇人竟有点惊慌地摇摇头,不好意思同桌用饭:
“我怎么能和客人一起吃饭,你们先吃吧。”
李承煜却坚决道:
“哪来的那么多讲究,你忙前忙后为我们张罗起这桌饭菜,岂有不让你吃的道理。”
说完,他看向对面的老人,后者愣了一下才能反应过来,对妇人说:
“这位公子说的对,咱们又不是什么高门大户的,没那么多规矩,你就也坐下吃吧。”
“好吧,多谢恩公。”
妇人坐下,虽略显拘谨,但几人还是愉快地度过了午饭时光。
树影微偏,如同日晷的指针一般昭示着时光的流逝,李承煜他们用完饭食,礼貌地向二位告别。
望着依依不舍的老人,李承煜在短暂的相聚时光之后,问出了自己方才在用饭时就一直好奇但无法问出口的问题:
“老丈,我想问问……你们家的男人……去哪儿了?”
提起这个,老人的眸子忽然黯淡了下来,语气中也带了几分担忧和落寞:
“这里住的是我儿子,先前我和女娃也是要来州城投奔他们,被公子你们救下后,我和女娃来到这里,却只见到我儿媳妇,听她说,我儿似乎是去了荆州那边做活,几月之前,有人在附近出高价招人去干活,附近据说有好多乡里乡亲都去了,但到现在都没有回来啊……唉……”
说到最后,老人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即便不说也知道,他是在担心久未归家的儿子。
李承煜若有所思,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中的“荆州”二字,口中不禁喃喃重读道。
“是啊,就是荆州,说是那里有人需要匠人做活……”老人沉浸在思绪中,不住地重复着这句话。
李承煜拉住了他的手,对他说:
“老丈,这件事,我之后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你?公子你……”
李承煜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同李永恩匆匆拜别老者,往北出城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