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竟猛地回过神:“父亲,您……真有三十亿?”
何星河摊手,睁眼瞥他:“没。”
“那您当时……”
“不喊三十亿,咱们仨能全须全尾地离开?”何星河打了个哈欠,“G国又不是只有一个刘家。你当我当年因伤提前退役是在哪儿落下的?另外几家要是知道我去要人,能生吞了我。刘家贪财,三十亿的馅饼,他得好好供着,绝不能让我在他的地盘上出半点闪失。”
“那剩下的钱……”
“哦,找你爸要。”何星河说得理所当然,“他肯定有。当然,你开口的话,他更不会拒绝。”
说曹操曹操到。
话音刚落,走廊尽头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阿列克谢几乎是跑着过来的。
何竟与何星河同时站起身。
“爸爸。”
“小谢。”
阿列克谢却径直掠过对他张开双臂的何星河,一把将何竟紧紧搂进怀里。
“哦!我可怜的宝贝!”他心疼地抚摸着儿子的背,“怎么能发生这么可怕的事?你一定吓坏了!你的爱人情况怎么样?别怕,我已经和Aaron通过电话了,他正在赶回来的路上。”
被晾在一旁的何星河:“……”
现年二十八岁、眼看就要二十九的何竟,被阿列克谢像对待孩童般紧紧箍在怀里,勒得几乎喘不上气。
他轻拍着阿列克谢的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爸爸,我没事,真的。”
阿列克谢这才松开他,又捧着他的脸,将他从头到脚仔细端详了一遍,确认连根头发丝都没少,悬着的心才算落回实处。
一家三口终于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下,共同守候着里面的消息。
这时,何星河朝儿子递了个眼色。何竟轻咳一声,硬着头皮开口:“爸爸,这次救江夺的赎金……还差一点没付清。”
阿列克谢立刻关切地问:“还差多少?”
何竟感觉脸颊发烫:“……十五亿。”
阿列克谢闻言,惊讶地微微睁大了眼睛。何竟脸上顿时燥热难当——虽然是最亲的父子,可自己一个快三十岁的人,张嘴向爸爸要这么大一笔钱,实在是……太丢人了。
“宝贝你等一下。”阿列克谢毫不犹豫地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Hi, Daniel. Regarding the purchase of 'Kanatana'... yes, put it on hold. No, no, not terminate, pause. I'll confirm the purchase later... Of course. Good.”
“卡纳他那?”何星河疑惑地皱眉,“赤道附近那个正在出售的岛国?”
“是啊!”阿列克谢收起手机,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超市购物,“我看中了一个小岛,环境很私密,本来想买下来送给孩子们做新婚礼物。不过没关系,当然是救儿媳妇更要紧。”
于是,原本计划购买小岛的巨额资金,转而成为了拯救儿媳妇的赎金。
何竟感激地握住阿列克谢的手,此时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对父母无尽的感恩。
何星河也凑到爱人身边,咂了咂嘴:“小谢,你看我那十五亿……要不你也顺手给我报了?”
阿列克谢瞬间瞪大了眼睛:“哦!何!”他难以置信地看着丈夫,“我现在还不想追究你为什么私下能有这么多钱!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说,已经把全部身家都交给何竟创业了吗?”
何星河面不改色,抬手指向儿子:“我是给他了,但他没要。”
突然被点名的何竟一愣,只得硬着头皮点头:“……是,我没要。”
阿列克谢将信将疑的目光在这对父子身上来回扫视了几圈,最终,他还是选择了相信。
“好吧,”他叹了口气,带着点无奈纵容的语气,“何,我还是相信你的人品的。”
手术室外重归寂静。何星河去处理赎金的后续事宜,阿列克谢则安静地坐在儿子身边,给予他无声的支持。
周围一片死寂,视野里只剩下纯粹的白,以及那个鲜红如血的“手术中”指示灯。
这片白得刺眼、一尘不染的空间,与十几个小时前那个污秽、黑暗的囚牢,分明是天堂与地狱的差别。
何竟双手紧紧交握,他在心中虔诚地祈祷,祈祷这次能将他的爱人,从地狱彻底拖回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