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小时后,车队抵达废弃精神病院。残破的铁门外,已有数十名身着迷彩服的军人严阵以待,肃杀的气氛与荒凉的环境格格不入。
何竟一行人刚下车,一名肩章显示为上尉的军官便小跑上前,向野少校和宫上尉敬了一个带着破风声的军礼。
“野少校!宫上尉!”
何竟与阿原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疑虑。
“野少校,”何竟压低声音,难掩困惑,“我们这件事……怎么会惊动军方到这个地步?”何星河曾身居高位,但退下后从没动用如此规模的军方力量来处理私事,此次也只是说帮他在S市打个招呼,让军区派几个人帮他找人,没想到,现在居然出动了两名有军衔的人。
野少校的目光扫过眼前阴森的建筑物,语气沉稳:“这件事的背景比你们想象的更复杂,稍后再向你们详细说明。”
说完,他率先迈步,引着众人走向那栋主体建筑。斑驳的墙体上爬满了枯死的藤蔓,在风中发出细微的呜咽声,黑洞洞的窗口沉默地凝视着这群不速之客。
他们迅速来到建筑主体前。江夺那辆熟悉的保姆车就停在空地上,车身已被烧得面目全非,焦黑扭曲的金属框架裸|露在外,周围拉起了刺眼的黄色警戒线。几名穿着白大褂的法医正在现场拍照取证。
“出人命了?”阿原低声说了一句。
何竟的目光,却被警戒线内一具被白布覆盖的、人形的轮廓死死钉住了!
一瞬间,他如遭雷击,耳边所有的声音,风声、人声、甚至他自己的心跳声,都消失了。
世界变成了一片死寂的、令人眩晕的纯白,只剩下那块刺眼的白布。
不……不可能!
绝不可能是江夺!
“江……不……”他鼻腔酸胀、喉咙发紧,“那是……谁……”
阿原猛地一把将他拦腰抱住:“何竟!冷静!”
“放开我!”何竟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向前冲去,阿原被他带得一个踉跄,几乎脱手。
“放开!让我过去!我要亲眼看看!那绝对不可能是他!”何竟嘶吼着,一个处于崩溃边缘的Alpha,爆发力是恐怖的。阿原单凭一人之力已然难以压制。
“何竟!你听我说!”阿原用尽全力锁住他,在他耳边疾呼,“车上还有助理和保姆!这里只找到一具尸体!不一定是江夺!你冷静下来!”
此时的何竟,已经听不进任何声音。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片吞噬一切的白。
就在他即将挣脱阿原的瞬间,一旁的野少校动了。他迅如闪电般抄住何竟刚挣脱的胳膊,利落地向后一拧,“咔吧“!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何竟的右臂瞬间脱臼,无力地垂落下来。
“哥……”阿原一怔。
“出息。”野少校声音冷硬,“制服一个失控的人,还要我教你?”
钻心的剧痛从肩关节炸开,何竟却恍若未觉。他双目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无法相信,那个前几天才答应他、愿意为他转换性别、成为他Omega的男孩,会以这种方式,悄无声息地湮灭在这片废墟里。
然而,这股毁天灭地的疯狂劲头,在剧痛过后,竟像潮水般骤然退去。
他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僵在原地。
那双刚才还爆发出骇人力量的腿,此刻如同灌了铅,钉在原地,无法再向前一步。
他失去了上前揭开白布的勇气。
法医完成初步工作,面无表情地扫了何竟一眼。“需要镇静剂吗?”
野少校摆了摆手。就在这时,何竟却缓缓走上前,屈膝蹲下,手指颤抖着拉开了裹尸袋的拉链。
一具焦黑、面目全非的遗体暴露在阴冷的空气中。
“何竟……”阿原的声音哽在喉咙里。
死寂在四周蔓延。何竟蹲踞良久,像一尊逐渐冷却的石像。最终,他僵硬地站起身,转向法医,声音嘶哑得几乎碎裂:
“死因?”
法医的目光投向野少校与宫上尉,得到首肯后,才沉声汇报,
法医:“死者,男性,Beta——”
“Beta?!”
“哐当”一声,何竟用完好的手臂猛地揪住法医领口将人掼在车架上!
“你|他|妈说是Beta?!为什么不早说!!”
法医被勒得双脚离地,面色瞬间由红转紫,旁边几名士兵“唰”地抬枪上膛,枪口齐刷刷锁定何竟!
野少校眼神一厉,这次无需他动手,阿原已迅捷上前,“咔嚓”一声脆响,何仅剩的左臂也无力垂落。
双臂关节处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何竟身体不受控制地蜷缩了一下,却又立刻被那股疯劲绷直。他仍如困兽般嘶吼,声音破碎却执拗:“说清楚……他妈给我说清楚!”
野少校面无表情地接过法医递来的镇静剂,利落地扎进何竟臂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