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辉,麻烦你帮我办件事。”何竟省去所有寒暄,语气是少有的严肃。
李正色道:“你说。”
“江夺的身份信息,一直是Omega。你找关系,把它改成Alpha。”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显然是愣住了。“……为什么?他现在的身份是Omega,你俩要是想结婚,还能去领个证。改成Alpha,这点形式上的保障可都没了。”
“结婚?”何竟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半分暖意,“我需要用一张纸,来绑住一个Alpha?”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冰冷:“我要的,就是他最真实、最无可抵赖的样子。你去办吧。”
李仲辉不再多问:“行,我明白了,当成头等事来办。”
挂了电话,他重新躺下。身体异常乏力,在暖阳下照耀下,不知不觉地便睡沉了。
睡眠并未带来安宁。他感觉自己像沉入一片黏稠的黑色沼泽,越是挣扎,陷得越深。就在这无尽的沉沦中,他猛地坠入一片比失明后所见更浓稠、更死寂的黑暗……
他感到一种源自心底深处的恐惧,尝试呼喊:“有人吗?这是哪?”
回应他的,只有他自己的回音。
他开始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摸索、奔跑,不知跑了多久,直到力气耗尽,绝望像浓黑的夜裹缠他全身。
就在这时,前方毫无征兆地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
他像濒死之人看到希望,用尽最后力气朝那点光狂奔而去。直到离得极近,他才猛地刹住脚步,瞳孔骤缩,
“何竟哥,”一道异常轻柔的、带着蛊惑的声音在微光中响起,“怎么不往前走了?你过来啊。”
那火苗,竟在江夺的掌心里安静地燃烧着,跳跃的微光将江夺的脸映得半明半暗,嘴角勾着一丝非人的笑意,
何竟的心脏猛地骤缩,这样的江夺让他恐惧到几乎窒息。
他一步步向后退去......
可他退一步,江夺便进一步。
“跑什么?”江夺偏了偏头,火光在他幽深的眼底跳动,“你不是最喜欢我这张脸吗?靠近点,看清楚。”
何竟猛地转身,发疯似地向身后的黑暗逃去!
然而,无论他跑得多快,那个不紧不慢的脚步声,总是如影随形地响在身后几步之外。稳定,从容,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何竟……”
江夺的声音仿佛贴着他的耳廓响起,入利刃戳刺他的耳膜。
“你跑不出去的……”
“滚开!滚啊!”何竟崩溃地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变调“江夺!我不招惹你了!我再也不招惹你了!你走!你走啊!!!”
下一秒,他在极致的恐惧中猛地坐起!心脏在胸腔里发疯般狂跳,冷汗浸透了珊瑚绒睡衣,仿佛刚经历了一场真实的逃亡。
巨大的恐慌让他甚至无法思考,本能地扯出挂在脖颈上的小瓶子,拧开,凑到鼻尖贪婪吸入。
“何竟哥!何竟哥!”
江夺的声音!
何竟猛地顿住,巨大的恐惧感再次包裹住他!
难道他还没醒?还在那个无尽的噩梦里?!
“滚开!” 他失控地嘶吼一声,猛地将信息素瓶子攥紧在手心。他挣扎着想从躺椅上爬起来逃离,但视线一片模糊,脚下一绊,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他已经做好了磕碰的准备,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他落入了一个坚实却同样颤抖的怀抱。
那人用尽全力将他死死抱住,仿佛要将他勒进骨血里,声音是破碎的、带着泣音的颤抖。
“何竟……何竟……是我……对不起……对不起……”
随后,比小瓶中浓烈数十倍的烈酒信息素包裹而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试图抚平他每一寸紧绷的神经。
何竟绷紧的肩线在与之对抗数秒后,终于颓然一松。他闭上眼,将所有翻腾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身体不再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