嬷嬷说是府里私塾的林先生听见琴声,想见一见娘娘,云锦虽觉奇怪,也不好怠慢。来人是个年龄约莫六十,相貌带着些书生气,衣着端正,面容慈祥的男子。
林先生进到院子,礼数周全地拜见了云锦,云锦也回以敬长辈的礼数。
两人尴尬地对着站了一会后,林谋开了口。
“敢问锦妃娘娘,刚刚弹奏的是何曲?”
“是我一个邻家的婶婶教的曲子,并无名目。” 云锦如实回答。
“那婶婶,可是姓莫?” 林谋斟酌了一会,还是问出了口。他也听说了新来的娘娘和合欢时旧识,那这琴声也就都有迹可循了。
云锦不解,他为何要问这个。他不问自己来处,不问这脸上的面纱是为何,只问了这曲子。云锦也有些害怕,他能问出这话,兴许是对她的过去足够了解。
云锦攥紧了双手,抬起头看向他,想从他眼里看出些情绪,却撞上他满是期盼的双眼。
“他该不会有恶意的。”云锦想道,有这样满是真诚与期盼眼神的人不会有恶意的。只是她还没开口,林谋似乎就有了答案。
“我知道了。”林谋说道。
云锦想要说些什么,却觉得他黯淡的眼神里满是悲伤,全然没有要加害自己或威胁自己的样子。她只好不知所措地站在一旁。
“儿女都不在身边,她还好吗?” 林先生缓缓问道。
云锦过了一会才意识到他问的是莫婶,合欢的娘亲。云锦一时都没有去想他与莫婶什么关系,与合欢什么关系,为什么会知道这些。却只是想告诉眼前这个人,似乎这样能让他的悲伤少一些。
“莫婶很好,许大夫十分疼惜她,药馆的学徒们也敬重她,艺馆的姑娘们有时写了曲子也要给她过过目,都很敬爱她。” 云锦有些急切地说道。
“那就好。” 林先生似在回答,又似在喃喃自语。
过了会,他便说打扰了便告辞了。
再后来有一日,林先生来找她,说希望有个先生去私塾教那些学童们一些音律,一时找不到先生,问云锦是否愿意。
云锦不敢擅自做主,说要等太子归来请示太子,林先生说他说了就可以作数。云锦找人打听了一些事情,也就同意了。
自此,云锦每隔一日就去私塾授课,还要细细批改课业。云锦的日子竟然也在授课和照顾黑猫间忙碌。这是她从未有过的忙碌,她却觉得从未有过的快乐与充实。
只是每次云锦弹奏一些莫婶教的曲子,她发现林先生的神情总是会变得有些哀伤。后来,她就逐渐不弹奏那些曲目了,又开始费尽心机自己编些曲目。
秦国都城和边城都打了胜仗,整个秦国都喜气洋洋,一片和乐美好。而离国城外,气氛却开始有些紧张。
秦国国主到了离国外的营帐后,甚至都没有好好歇一顿就开始和各个大臣商议事情。
虽说宴归很相信离国献降是真心实意,但也做足了准备防着他们诈降并起兵攻打。至于其他行政事务,秦国大臣们,太子及国主多方商讨后决定不干涉离国政务分毫。
只要离国变回离郡,今后的官员任免徭役赋税等受秦国管制。而今的那些朝廷重臣,只要愿意归降,皆不动换。
秦国国主只一个要求,要离国现国主离沧自愿作为俘虏到秦国三十年,离沧欣然接受,这也比他预想的结局好了许多。
就这样,多方商定了,明日在城墙献降。秦国国主,秦国太子会亲自受降。离国国主会在,离国官员会在,离国百姓也会在。
夏日的天气阴晴不定,当夜电闪雷鸣,暴雨不歇。
在夏夜轰隆的雷声和雨声中,离沧一夜未眠。他觉得,明日该是个结局,心里却不知为何,满是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