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谋觉得自己不愧是名字里都有“谋”字的人,筹谋事情那可是无人能及。比如今天让太子殿下带上离国来的太子妃去了两个村子探查,收获颇丰。
秦国的村子没什么异常,一派祥和。倒是离国的村子奇怪的很。
怎么那么巧两个月前村子里总有孩子生病,就有一个大夫来了。还那么巧那个太子妃今天就偷偷见了那个大夫。所以当太子殿下让人来说,去把那个大夫弄进城时他觉得一点不惊讶。
可是,为什么要在半夜里吩咐?还有,他说什么来着,去把大夫找来到府里给娘娘看病?看病?娘娘?林谋觉得太子殿下怕不是脑子出了问题。
何况,这大晚上的,竟然能知道他在杨柳艺馆里。咳,确实是艺馆,柳姑娘的琴杨姑娘的舞都是极好的。再说,也只有在艺馆沏上一壶茶坐一坐,他才能打探到这城中大大小小的事情。况且,他也不是只去艺馆,什么茶楼戏院他也光顾地多。他只是热衷于这些市井八卦,只是恰好去艺馆稍多了几次而已。
他到了村子时天还未全亮。他假装是家人生病,一脸焦急来求医。村口的一个阿婆就热情地带他去找大夫了。
他向来嘴巧,见到阿婆先夸了句“婆婆一看就是有福之人”,然后可怜兮兮地垂着眼说着自己编造的故事,说要找一个近两月才来的大夫。他几句话哄的婆婆没有半点疑心就把他带进了村子里,还给他带路。
他踏进大夫的住所时,清晨的光才照进来。他一看看到了一个坐在地上摊着草药的人,那人转头的一瞬间,两人都愣了一愣。
林谋觉得自己看过的美人不少,美男子也多,却从未见过一张这样美的脸,还是在一个男子身上。但这种美放在一个男子身上也不显得阴柔,反而让人害怕亲近。似乎在这张脸面前,总会让人低着头惭愧于自己的粗鄙。
他回过头时脸上困惑的神色让那张原本有些冷艳的脸平易近人许多。晨光恰好照在他脸上,他整个人似乎都裹上了一层光晕。
林谋竟然觉得,他看着眼前这个人,似乎终于明白了戏文中说的“一眼万年”。
陵游的诧异只是因为他不明白,眼前这个玉面的公子为何会出现这里。这个人脸色白净,一双桃花眼和斜斜撇起的薄唇都带着些不羁和浪荡。他一手背在身后,一手拿着个扇子脚步从容地走过来。陵游第一眼就觉得这应该是哪个富贵人家的纨绔子弟。
林谋说了来意。出乎他意料的是,那个原本依然忙着手里的活对他爱搭不理的人,一听见他说太子妃病了,腾的一下站起来,马上就说收拾东西去了。且两人进城路上马不停蹄地赶路,水都没喝一口。
林谋觉得这事更不寻常了,他原先以为这个男子是个奸细,但奸细能这样丝毫不推辞一下,掩饰一下吗?不过,他长的好看地不像个大夫。一想到这些,林谋就恨不得拍自己巴掌。“不行,不能被美色蛊惑,要多提防。”但……这大夫,似乎瞧都没瞧他都一眼,只顾着赶路。林谋觉得有些沮丧。
到府里时,太子殿下先是细细打量了那个大夫一眼,然后就让他进了娘娘的瑶院。让他一个外男,直接进了女眷的屋子!林谋更是不快,在心里呐喊着,“凭什么,我都没进去过!”
林谋忍了一会,实在忍不住,马上把太子拉到无人处问他到底脑子哪里出了毛病。可是太子只是一脸晦气故作深沉,深沉脸许久说出一句“他是合欢信任的人。”
合欢?谁?哦太子妃娘娘的名字。林谋一向不喜欢太子故作深沉的样子,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他太了解太子了,有事无事都要深沉一下来假装沉稳一点。可是看太子现在的样子,不太像是装的了。
种种巧合下,林谋只得出了一个结论,那个大夫是太子妃的旧相好!
他说出这番结论的时候,太子也不深沉了,哼地一声甩手走了,边走还边要挟似地说,“我知道你今天又去了艺馆,明天我会见林大人的。”
林谋气地跺脚,“有本事我们打一架,不必天天拿我父亲要挟我。” 但林谋觉得自己是戳中了太子的心事了,所以太子才气急败坏的。他对那个大夫更好奇了。
合欢在从村子里回来的第二日快晌午时才醒来。她睁开眼时看到哥哥在床头,觉得自己是在梦中,就又闭上了眼。
陵游看着她睁眼又闭眼,生怕她是觉得那里不舒服,赶紧又摸额头又是把脉。这才让合欢又疑惑地睁开了眼。这梦也太真实了。
过了好一会,陵游才明白了她在想什么,笑着解释了一番,说是府里的人找到他,说太子妃在可能在村子里沾染了什么东西生了病,需要一个村子里的大夫。
合欢一下觉得被这幸福冲昏了头脑,总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可是也没有去想了。
陵游质问了她许久,为什么才来小半年就弄得一身病。他是又气又心疼。
合欢小了他整整十三岁,母亲怀她生她不易,她自小就是一家人的掌上明珠。药馆的学徒们,旁边艺馆的姑娘们都是把她当自家妹妹,她从小都未吃过什么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