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合欢心里忐忑了一夜发现并没有什么事情发生后,吃过早饭她便在李嬷嬷的搀扶下悠哉游哉的蹦向了书房。
所以当她进去后发现她一直坐的案前早有一人在看书时,显得非常吃惊,尤其是这人就是她昨天还没认出的人。
嬷嬷见主人在,便识趣的走了出去,留下合欢一人站在另一桌案前,动也不敢动,只是低头看着脚。合欢总觉得他要算昨天的帐了。
晏归打量了一下她,她今日穿了身粉色的衣裳,跟外面的春色正好对应。见她不动的样子,想着她应该是为昨天的事害怕,竟一时觉得有些不忍。
“你站着不累?坐下吧!”
“是。”她便扶着椅子缓缓坐下了,之后又是动也不敢动。
秦晏归轻轻笑了声,“你不必害怕,昨日的事我不会计较的。”
合欢终于抬起了头,“真的?”
他肯定的嗯了一声又继续看书了。
合欢依然不敢动,过了会才小声地说,“既然殿下不计较,那我也不便打扰,我这就出去。”说着,就想要站起来。
晏归只好放下书,看了她一眼,语气平淡地告诉她,“林先生要我监督你练字,每日至少一个时辰,半月后他再来看你。”
“什么?你竟然还答应了?”合欢突然惊呼了一声,晏归被这一声吓得抬眼看她。
她似乎是察觉到了失态,小心整了整衣襟,继而又端庄着说,“妾觉得还是不必了,殿下政事要紧,怎可为我这小事劳心呢?”
“不麻烦,我看我的书,你写你的字,写完给我看一眼就行。”他依然没什么表情。
过了好一会,已经开始研磨的合欢还是没有想清楚事情怎么会发生到这个局面。怎么是林先生说的,怎么这太子还会答应,怎么她还就乖乖的坐在了这里,随便找个借口跑了不行吗?
但现在她只能垂头丧气地低着头研磨,展开宣纸,拿出先生让他临的字帖,端端正正坐着开始写字。一边写,一边在心里叹气。
过了一刻钟,合欢开始觉得手腕酸痛,按往常,她怎么也要停下来歇一会。可是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太子依然在一丝不苟的看着书,她不敢出声,只好继续写字。
过了两刻钟,太子依然在一丝不苟的看着书,合欢只好悄悄换了只手,左手写字并不顺畅,所以她写的极慢。
过了三刻钟,太子依然在一丝不苟的看着书,合欢的腿开始有些疼,于是她悄悄的把右腿伸到桌底,不动声色的伸了伸腿。
过了半个时辰,合欢实在是熬不住了,腰杆也挺不直,手也抬不起来了。只好停下笔看着他,想要开口让他放自己出去。但每次抬头看见的都是他神情专注看书的样子,她几次想张口又闭了嘴。
等到不知道她第几次满脸哀怨地看向宴归时,宴归终于注意到了她。
他看着她一脸生无可恋又努力在保持端庄的样子,觉得有些好笑。但他面上还是淡淡地说道,“你出去走走吧,一炷香后回来。”他还贴心的帮她把嬷嬷叫了进来扶她。他看到合欢出去时,那喜色都上了眉梢。
她出去后,她踱步到她的案前,看了眼她写的那些字,嗯,果然是写的不好。前面和后面的一些写的虽然不算好,可也是端端正正,中间的那些则是歪歪扭扭不忍直视。这应该是她偷偷换手时写的,他想着先生只让他监督,并不要求写的怎样,就懒得制止。
通篇看下来,也就署名的“许合欢”三个字能入眼,文章中夹杂着的一个“挽”字还总是缺笔少画的。他啧啧叹了一声难为林先生收了个这样的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