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据说合欢又突然迷上了先生的字,求着要跟先生学字,便在私塾里表现的格外乖巧。先生也就打消了赶她走的念头。
这个许合欢似乎还是个格外得人心的人,这才几个月,院里的上上下下都顾着她。每晚来报告她行踪的李嬷嬷,似乎语气都慢慢变得温柔。
有次她偷偷跑出了府,是探子先报告的,而嬷嬷却瞒下了这件事,宴归那时甚至起了杀心。
宴归日日夜夜监视她,也暗地里让人不必太过限制她的行为,就防着她是个细作会有所行动。监视了几个月她似乎终于有动静时,嬷嬷却瞒下了,若她真的是个细作,又那么会收买人心,那她就留不得了。
幸好后来探子回来报说她只是在城中跑了一路,摸索着跑到了城外的河边玩了半天的水,摘了好些刚长出的花又偷偷跑了回来。之后也没有其他动作了,宴归才放了心。
后来宴归看着她实在也不像个细作,倒像是个每天打打闹闹的孩子,就撤走了探子,只让嬷嬷每日上报她的举动。
只是他自己都从未察觉,他每晚对前来报举动的嬷嬷都生出了期待。他也未曾意识到,自己每日听着合欢今天又做了什么时,神情也越发柔和。
进了屋子看到合欢躺在床上时,宴归有些吃惊,她似乎比几月前圆润了些,就算是昏迷不醒,脸色看着也红润很多,全然不是自己印象中那个脸色苍白,身体瘦弱的样子。
“怎么回事?”宴归问向旁边的人,语气很平静。
“回殿下,芝麻,就是那只猫,爬到树上去了下不来,娘娘就上去抱它,没留意就摔下来了。”一个丫鬟答道,答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大夫怎么说?”
“小的在,”府里的大夫小心点走上前来回话,“娘娘眼前看着只是摔伤了腿,伤了筋但万幸没有摔断骨头,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行了,下去吧,好生侍奉,不能有任何闪失。”说罢,宴归就出去了。
但是宴归却到院子里,把所有的侍卫叫到一起,每人罚了二十个板子。
在宴归看来,能让一个主子自己去爬树,加之上次掉进湖里的事,无论什么原因,院里的侍卫总是有过失,再或者就是看她不受待见,有意无意的不当回事。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他一向清楚,只是不想理会罢了。而今出了事,也正好一起警醒下。
宴归想着自己并不在乎她出了什么事,但是现在她还是个公主,离国还时不时打探她的消息,她还得好好活着。再者,怎么说也是他的人,没有被府里人欺负的道理。
这日后,宴归又日日忙于军务,前几日还有过问她的伤势,听说她已慢慢恢复了精神,又开始一如既往的对她不管不问。且现在既然已经放松了对她的警惕,也没有让人日日汇报。
半月后,宴归经过私塾时突然想到许久没见林先生了,便想进去拜访。
他屏退左右,一人进了学堂,还没进去后就听见一群孩子在吵吵闹闹,等他到了门口,一卷书正正朝他的头砸来,幸好他灵敏抓住了。
整个学堂一下变得安静,孩子们个个都屏息定在原地不敢出声。直到一个孩子请了安,其他孩子也嗫嚅着请了安。
宴归一脸嫌弃的看了一圈书卷笔墨扔的到处都是的学堂,肃声问道,“林先生呢?”
孩童们沉默了一会后,一个胆子稍大的走到他面前开了口,“林先生去合欢姐姐那里了。”
“合欢?” 他想道,“哦,是侧妃。”他一向听着别人都说“娘娘”怎样怎样,一时对这个名字有些生疏。
“为何会去她那里?”他有些疑惑。
“姐姐摔伤了腿,不能出门,先生就隔几日去她那里教授功课。”
听到这个,宴归觉得有些惊讶,林先生是什么样的人他知道,他收弟子向来是靠眼缘,几时讲学几时告假也是看心情。曾经有个权贵之子求上门求着进他到学堂,他都不愿收。现在竟然不仅没把她赶走,还能去找她。兴许还是自己小瞧了这个女子,她怕是有些手段。
宴归开始往瑶院书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