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agi,你也听见了。”松田阵平控制着自己的语气。
“嗯。”萩原研二神色如常,还握着她的手轻吻了一下她的手心。
如果说,他真的只是想试着去站到小由纪的那一边,去打开她闭锁的心,从而得知到底发生了什么,那么做到这一步已经够了,甚至在和小由纪做的时候就他已经做过头了。
而现在,小由纪也已经把曾经一直对他们含糊其辞的那部分内容亲口告知了他们,所以……现在不应该继续下去。
理智在告诉萩原研二,他应该趁着小由纪说的这些话,自然而然地退回朋友的界限里——甚至这也是小由纪所希望的。
萩原研二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怕小由纪有时因他的言语而恍惚,将hagi与hagi错位,她也不可能错认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不可能真的做到将一个hagi当成另一个hagi的替身。
他说出的那些话是在逼迫和伤害她,小由纪无论是答应还是拒绝,只因为他是hagi,但也不是hagi,她都会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这张脸摆在这里,甚至就是小由纪的压力来源。
所以,如今已得知了事实的他应该要一退再退,尽量减少自己在小由纪面前出现的频率,让小阵平去做那个开导她、照顾她的人。
可是……明明我也渴求着小由纪的注视。我是如此地怨怼那一个萩原研二,怎么能够这样狠心地逼着她亲手杀掉自己?怎么能这样伤害她?
理智、理智、理智……如此反复地对着自己强调,才能在她的注视下,也在小阵平的注视下,保持着轻松的笑容,对她说,“我……等下个月解决了那个炸弹犯的事件,就去申请调动,像班长那样去交番锻炼一下也挺不错的吧?”
她像是松了口气那样,抿了下唇,唇角上扬着的弧度甚至都细微到看不出来是笑……明明以前是那样开朗的小由纪啊。
“那样很好……”
在她呢喃的轻语中,萩原研二无限次地怨怼着那个把她变成这样的萩原研二。
他多想直白地对小由纪说啊——不是我离开小由纪会变好,我恨不得变成小由纪的连体婴那样呆在小由纪身边,是小由纪要远离我、远离萩原研二这个人,或许才会稍微卸下那些心理压力,稍微获得一点轻松。
但他不能,他不能,他要高兴地、很平常地离开,淡出小由纪的生活。他不能增加小由纪的压力,不能再给她任何有关于“我伤害了hagi”的暗示,让她继续加重对自我的责怪。
他必须要这么做,他清楚、明白,他知道。
萩原研二松开了手里握住的她的手,他刻意舒展的眉眼展露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伸手很轻很轻地推了下她的肩膀。
他好像听见另一个自己在对她说,“小由纪很困了吧?回去睡吧。”
她恍惚、怔愣着,就飞快地接受了他的反悔,萩原研二太了解她,能看出她甚至还为此松了口气,点了点头才轻声对他说,“晚安。”
栖川由纪转身回自己的房间。
“等一下,由纪,”她转过头,看着阵平的手揉了下他自己的眉心,“我只想对你强调一点,只有一点——”
“你没有抛弃松田阵平,你清楚松田阵平是怎样的人。如你所说,他比我的底线更低,只会更加直白地去达成自己想要的结果,由纪抛弃不了他,这只是他自己的选择。”
阵平……还是在她的避而不谈中敏锐地察觉到了,他很认真地对她说,“不要为此自责,由纪,你相信我,松田阵平,无论是哪一个松田阵平,都不会愿意看到你这么想。”
栖川由纪静静地看着他,说,“我知道。”
她当然明白。
最在意的两个人,一个杀死了另一个,阵平的痛苦绝不会比她少。即使这样,他也选择了让她离开。
她浑浑噩噩地回到房间,关上门,在一片黑暗中,她终于好像感到了些许的放松,任由脊背抵着门缓慢而安静地滑落。
栖川由纪用双臂环抱自己的双膝,额头贴着膝盖蜷缩成一团。
hagi似乎就蹲在她面前,笑盈盈地看着她——
小由纪,他们真的很爱你啊,你总是在伤害爱着自己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