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哥哥不太像三十岁,倒像是才三岁啊。
电梯降到一楼,眼看着要遭殃的商见雪逃过一劫,出电梯时就要放开姜南屹的手,但姜南屹就扯着不让走。
虽然赤脚出来这种丢脸事都经历过,但这拉拉扯扯的模样要是暴露到公司大厅,商见雪还是接受不能,无法,只好停下来,上下扫视他寻找能夸的点,那可太容易了:“南屹哥今天真帅,帅翻天了。”
“嗯。”他还是不放。
不是,什么意思?没把他夸满意?
行,多说两句又不费事。
“南屹哥今天不仅帅,气质还嘎嘎好,你瞧往这一站,这一片都亮堂了。”商见雪绞尽脑汁想自己以前是怎么写作文的,忍着肉麻再接再厉,“就连空气都是香的。”
夸完偷偷用力想把手抽出来,还眯眼笑着仰头看人:这下总该满意了吧。
结果人——
“哦。”手还攥得死紧。
哄不好了是吧!
另一只手揪住他的领带往下一扯,商见雪不满地冲他呲牙还“咂咂”了两下,好言相劝,“南屹哥,再夸一句能不能把这场收了?”
“哦。”没有及时见好就收的人悻悻松了手,把自己的领带从她手里慢慢拉出来,还替她把电梯门按开。
冷脸但委屈的样子。
这一刻商见雪禁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恶霸了?
唉,哄哄,哄哄得了。
也是做了一下心理建设,商见雪张开双臂,虚虚地抱住他的腰,仰起脸,“那南屹哥哥,我先走了。”
嘴角终是绷不住笑意,姜南屹这才心满意足回抱了一下,反正小丫头又不是第一次哄他了。
记得有一年暑假他和商见舟回国,各自被逮住扔到家里的公司在基层历练。他在大热天里奔波着跑业务,有天刚从一栋商业大厦里出来,就看见一个眼熟的小身板背着书包走在骄阳里。
“商见雪!”他大步上前喊住人,“你这干吗呢,一个人在外头。”
小丫头听见喊先是一惊,看到他好像慌了一瞬,然后反应很快地朝他笑,讨好的样子像极了幼猫笑眯了眼:“哥哥,我舞蹈课上完了,想回家没有车。”
“成叔呢?”成叔那时专职负责接送她上下学。
“我忘记告诉成叔中午来接我了。电话手表也没电……”
原来是林姨压着给小丫头报了好多才艺课,什么钢琴舞蹈、茶艺插花画画,一上一整天,把她的整个暑假塞得满满当当。
既然碰上,自然要把人送回去。
小丫头扯着他的衣角:“哥哥我饿了。我想吃炸鸡。”
这种油炸食品林姨平时是绝对不允许她吃的,小孩想吃一顿平时不被允许吃的东西,自然带着去了。
然后收获一枚巨型糖衣炮弹:
——“哥哥,今天是我这个暑假最最最最最开心的一天。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最最最最好的人!”
吃完炸鸡,公司有急事要处理,便把小丫头带上了,结果到下午四点多,接到商见舟电话:“南子,帮忙找下妹儿,我妈说她上午没上舞蹈课,下午的钢琴课国画课都没去……”
他这才知道小丫头根本不是忘记告诉成叔中午去接,而是蓄意逃课,否则也不会在他问下午还要不要上课时,骗他没有课。
把人送回商家,自然没逃过林姨的数落。
万万没想到,臭丫头的辩解,会是这样:
——“哥哥带我去吃炸鸡了。”
——“哥哥有急事,把我带去他公司了。”
就——
她完全没说错,甚至没多编一个字,但倒果成因是他始料未及的,一时之间完全没法反驳,站在那里接受林姨不赞成又舍不得骂的目光洗礼,深感羞愧。
后来他找她算账。
“臭丫头,一人做事一人当,你怎么能把锅往我身上甩?”
小丫头倒是很知错:“哥哥对不起嘛。”然后跟他撒娇,“如果承认逃课,老妈绝对会给我一顿竹笋炒肉,到时你能忍心见死不救吗?”
他做哥哥的自然不能够,指不定还得自个背起锅……
早背晚背都是一口锅。
这么一想,那点憋屈也就散了,但面上未显,搞得小丫头以为他不能消气,一时想了许多辙,然而那时他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怎么放在心上。
暑假快结束返校前夕才终于早一点回了趟家,进门就听见小丫头和姜女士的对话:
“姜姨,南屹哥哥莫不是个气球?就是气球那时间久了里面的气也得消呀,他怎么就一直不消气?”
“你不是一直在哄他么,哄不好?”
小丫头吸吸鼻子,一脸认真:“嗯。可难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