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跟在小姐身边长大的,容貌气质更甚,这般显赫的家族,这样鲜活的性格,在这宫中也只落得个填井的尽头。
沈南湫狠狠一甩衣袖,其下青铜锅汤汁四溅,倒看的江阳燕心疼不已,但面对如此狠话,语气却依然带着调侃:
“你又忘了,你总是这般惹朕生气的。”
这话也不知是在说沈南湫还是窈妃娘娘,这个“窈”的封字还是“窈窕”的寓意,窈窕细腰的意思。
但这细腰最终却要了她的命,这名字太厚,她端不住,继承这身衣服的沈南湫就端得住了吗?
江阳燕从一开始就想过让任何人存活吗?替身,替身,说不定哪天这条亲手驯服的毒蛇会要了他的命。
江阳燕年轻时压榨民众,不知多少人的鲜血救埋藏在这一砖一瓦之中,洒下去时还是温热的带着热气的。
“朕近些时日忙于公务,倒忽略了你的脾性。”
江阳燕脸上带笑,瞧着多和蔼,眼底却全是轻蔑,如同冬日里的暖阳,这股温暖终究是照不进人心里。
沈南湫被迫坐在窗台前的椅子上,被几道钢铁固定着了四肢,其上方有个圆形的景观窗。
从那望去的方向放好就是三皇子府,沈南湫甚至能看到内宅的位置,呼吸猛的变得粗重。
许是没有封窗的缘故,沈南湫的视线甚至能望向每一个角落,包括某些……嗯…少儿不宜
沈南湫胃里的抽搐感越发强了,侧身却听到江阳燕嚎啕大笑的声音:
“你说你那好三哥若是知道他那母妃换了个人会作何感想?”
“少恶心我了,老秃驴!”
沈南湫性子也烈,骂人的话语都不带重复的,但越骂江阳燕的笑声越盛大。
沈南湫的痛苦此刻变成了江阳燕的精神食粮,若不是如此也不会叫沈南湫穿上女子的衣裳。
沈南湫气的双颊泛着红润,轻纱衣袍底下的短刀跃跃欲试,自己是真想将这把短刀刺进他的颈动脉。
但再多冲动的情绪在这皇权的无声的抗压下都变得那般无助,沈南湫后槽牙咬紧了下唇。
这个国家连同这高高在上的帝王一同的令人讨厌!
外敌不及,内部又腐烂,哪里还有活路?
要说活路,恐怕只有重新换一个君主!
沈南湫对江阳燕的厌恶早就超过了生理极限,血缘关系?当真是可笑至极!
谁问过沈南湫想要那种玩意了!全天下的父母都是一样的自私!
自作主张将血缘带到这世上,不给吃不给穿,好似那点血缘能流出来流到地里面去,变成一茬茬黄金的麦苗。
宠爱?滑天下之大稽!
若是这世上真有那般无条件的爱,除了哄骗好的诱饵之外沈南湫再也想不到其他。
暗自咽下外敌入侵的消息,沈南湫好似也沉浸在这咽香气中,被吞噬了骨头。
若问沈南湫有几分自愿,只怕半分也无。
从那实木椅子上挣扎起身,神南湫的视线转向一旁的青铜锅,面含笑容光明正大将其一旁整罐的粗盐给倒了进去。
盖子还若无其事的飘在其汤渣之上,往旁一瞟江阳燕像只瘫痪着的母猪,只知道大张着嘴,抖着四肢,在一片昏暗中才到找到自身的真谛。
沈南湫恶心的都不欲多看一眼,径直推开宫殿大门往外走去,有一丝阳光泄露了进来,正好照射到沈南湫的手心。
那么温暖,那么炙热。
这样的暖阳落到谁身上都会觉得幸福的。
抬眼一瞧,沈文鲤不知何时正站在不远处的门口与云淮交谈着,半张脸正好暴露在那滚烫的阳光之下。
冬日的太阳本无太多作用,沈南湫却在沈文鲤看过来的瞬间紧张的握紧了手帕,什么动作也做不出来了。
沈文鲤站在那墙根之下,身上的衣裳恨不得将那早就掉落的墙皮蹭掉一块。
明明离都很远,沈南湫却清楚听到了沈文鲤的那一句话:
“很漂亮啊,南湫。”
沈南湫心尖猛的一颤,似是没料到沈文鲤能这般快速的认出自己而显得有些无措,强打着几分精神。
又抬头望去却发现沈文鲤的视线一直弥漫在自己身上,看的却不是窈妃,而是自己。
其他一概多余的话语都没有,只是单纯的眼神交流就让沈南湫慌了神,久违的慌乱与不堪涌现出来。
哪怕如今沈文鲤如此夸奖自己。
为何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撞见…
天很蓝,云很多,小鹿的脚步却更加快了。
如同圣诞老人在深夜拉的驯鹿一般,永远,永远的在奔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