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卫残心的强势威逼下,一场集会有惊无险。结束后,我被侍女搀回房,胸前翻涌的气血让我哇的一声呕出一口血来。
两个侍女似乎吓坏了,将我扶到石台边便匆匆退下。我滑坐在地上,胸口如有一团烈火灼烧,恨不能撕扯衣襟。
“水···”我踉踉跄跄爬起,伸手去够石桌上的杯子,却怎么也够不到。
一只手将盛满水的杯子递到我面前。
我诧异地抬眼,只见一个穿着黑袍的男子立面前,脸上戴着半张面具,只露出下颌与一双幽深的眼睛,看不清模样。
“你是谁?”我警惕的看着他,并不接。
那人见状轻笑一声,将杯子放在我手边,慢条斯理道:“卫残心为了让你这个假圣女不被人怀疑,给你下了绛雪含芳。这药七七四十九日之内若无解药,你便会气血逆行,最终爆体而亡。”
“你到底是谁?”此人能自由出入石室,又对卫残心的手段了如指掌,显然不是寻常教众。
“想帮你的人。”那人慢慢蹲下,视线与我平齐,“正好我与那卫残心也有些私人恩怨,不如···”他凑近我耳边低声道:“我们做个交易如何?”
我盯着他的眼睛,只觉得声音莫名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什么交易?”我忍着胸中翻涌的灼烧感,问道。
“卫残心要用你的血开启圣物,但他心里清楚,你根本不是曲灵欢,圣物根本不会有反应。所以他会找借口拖延,或者偷偷在圣物上做手脚,让教众以为开启成功。而我要你做的,就是当众逼他露馅。”
我心头一凛:“你是说···让我去戳穿他?”
“不错。”黑袍男子冷笑一声,“他若不敢让你滴血,教众便会生疑。他若让你滴血,圣物无反应,他便是欺世盗名。无论哪种,他都输定了。”
“我为什么要帮你?”我冷冷地看着他。
他轻笑一声,慢悠悠道:“你何苦白白献祭这条命呢?更何况,镇北军那边想必雷墨阳已经知晓了你失踪的消息,你猜他会不会不惜一切代价来寻你?我不如卖他一个人情,救你脱困,日后他欠我一笔,岂不两全?”
我沉默不语,心中却飞速盘算,此人步步为营,目的是为了除掉卫残心,他还算准我是雷墨阳的软肋,绝非善类。但眼下我身中奇毒,除了与他合作,别无生路。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暗红色的药丸,递到我面前,“这颗冰玉丸可暂时压制绛雪含芳的药性,保你七日无虞。七日之后,你若还想活命,便只能与我合作。”
我看着他手掌上的药丸,压着心口灼烧感,伸出手,接过了药丸。
“事成之后,你可以放我离开吗?”
“自然,”黑袍人道:“我同卫残心不一样,我不喜欢勉强别人,”他转过头,面具下的眼神直直盯着我,一字一字道:“我只会让他心、甘、情、愿。”
接下来的几日,我都被关在这间石室里,不见天日。只有侍女按时送来饭食,却从不与我多说一句话。
这一日,我被侍女带到一间石室外,刚进门,便听到一声怒喝:“一群废物!连个女人都抓不到!”一个黑袍身影摔在我脚下,又忙不迭挣扎起来膝行跪好。
我抬头望去,见卫残心端坐在石室中央的座椅上,半边妖冶面孔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余怒未消。几个黑袍人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卫残心忽然转过头,望见我,那双阴鸷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他站起身,缓步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我,嘴角慢慢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
“你果然在他心目中是有分量的,雷墨阳的人马已经搜到了苍莽山外围。”他一只手抚上我的面颊,声音像毒蛇吐信一般:“你猜,我要是放出消息,将你献祭,他会不会不顾一切冲上来送死?”
我心里一惊,无咎,他真的找来了!想到他,我如刀绞。
越是这种时候,越要冷静。
我将嘴唇咬到尝出了铁锈味,强忍着落泪的冲动。
“雷将军一向待下亲厚,一视同仁,我与他虽有些许交情,却也谈不上让他大动干戈,左护法怕是高估我了。”
卫残心闻言,冷笑一声:“还真是情真意切。不过,你要是按照我的话去做,乖乖当你的圣女,我也不是不能考虑放你一条生路。”
“我答应你。”我抬起头,“但你不要再去给无辜百姓下毒,也不要碰镇北军的任何一个人。”
卫残心闻言一怔,随即仰天大笑,笑声在石室中回荡,刺耳又骇人。
“你跟我谈条件?”他俯身,那半张妖冶脸几乎贴到我眼前,“小丫头,你如今自身难保,倒有闲心替别人操心?”
我强忍着后退的冲动,直视他的眼睛:“你若答应,我便乖乖配合。否则,就算你杀了我,我也有办法毁了你的计划,你大可试试。”
卫残心眯起眼睛,盯着我看了许久,忽然直起身,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口。
“好,本座答应你。”他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只要你乖乖听话当圣女,本座便不再为难那些百姓,也不动镇北军的人。”
七日后入夜,金明教祭坛。
一尊并蒂金莲形状的圣物,正静静躺在祭台中央。百余名金明教众祭坛下窃窃私语。
“左护法到!”台下登时鸦雀无声。卫残心负手而立,玄色法袍猎猎作响,神情肃穆。
“今日,月晦星隐,正是开启圣物的良辰。”他扫了一眼台下,“圣女归位,金明教重获天启!”
我被两名黑袍侍女带上高台,与其说是扶,不如说是押。
卫残心转身,将一把样式古怪的匕首递到我面前,压低声音:“照我说的做,若敢乱来,你知道后果。”
我冷冷看着他。
“请圣女滴血启圣物!”卫残心高声道。
台下教众屏息凝神。我被两个侍女按着,缓缓抬手,割破手指,将血滴入圣物凹槽。
一滴,两滴,三滴。
那灰色的并蒂莲没有任何异象,凹槽里,鲜血只是静静流淌。
台下开始窃窃私语。卫残心脸色微变,侧头看向身旁的亲信,那亲信一脸茫然,微微摇头,约莫也极是纳罕为何没反应?
卫残心面上出现一丝慌乱之情,但仍强作镇定,厉声道:“安静!圣物开启需要时间···”
话未说完,台下忽然有人惊呼:“圣物亮了!”
众人望去,只见那并蒂金莲隐隐泛起暗红色的光,越来越亮,像是有血液在其中流动,煞是诡异。
卫残心先是一愣,随即大喜:“圣女之血已启圣物!看到了吗?”
教众欢呼,我却心头一凛,我没有做任何事,这光从何而来?难道是···那个人?
就在卫残心话音未落之际,那并蒂金莲的光芒忽然闪烁了几下,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
台下教众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惊疑声不断传出。
“怎么···又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