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节奏在十月之后陡然加快，又因为赶上考试，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学校，跟何希的接触不得不少了很多。

王梓涵的成绩也下来了，省一，但很可惜，排名二十，无缘省队了，上次打完球之后大概是他出成绩前我见过他最开心的时候了，因为他好像和他妈大吵了一架。

说实话，脱开来看，年级前二十，数竞省一，怎么说也是个相当牛逼的水平了，他保持这个成绩C9是稳了，发挥超常TOP3也未尝不行，可他妈可能要求太高了，必须得是天花板水平，只是因为没进省队就骂了他一顿，估计是骂得挺难听的，他连着好几天都很低气压。

对比下来，我突然发现我妈真好，我妈可太好了，十六年来我一直以为我的父母平平无奇，现在才发现我有这么个妈是真幸福，我都没忍住给她发了条短信说你真好。

我妈短信回得倒是快，问我发什么神经，是不是在学校里闯祸了，又问我现在不是上课时间吗，我为什么能给她发短信。

我跟她说我把手机带学校里来了。

她说：你藏着点，被收了我不会去学校帮你要的。

符合我期望里的回复，这么一说起来，我还记得我小学时候她经常会帮我请假，因为要出去玩，假期不够请假来凑，后面上初中了我嫌影响学习死活不让她请，她还纳闷，说我分不清好赖。

我忍不住嘴角一翘，又把这事儿当个乐子给何希发了一遍。

他回得很快：哈哈哈哈没事儿到时候我去帮你要

我看着屏幕里我和他有来有往的密集的聊天记录，嘴角压也压不住。

是的，我带手机的目的就是这个。

接连的考试和加重的学习压力把我牢牢困在学校里，我无法忍受和他的分离，也害怕如果我不时刻增加在他面前的存在感，他迟早会淡化心里那点对我的愧疚，和秦涛自顾自逍遥去了，所以带了手机，以便能和他一直保持着联系。

好在那点愧疚还是有作用的，他基本不会忽略我的消息，都会认真回复我。我也实在忍不住，时不时会打听他是不是和秦涛在一起。

偶尔答案是yes，这时我总忍不住那点酸意，刻意说他日子爽快，不像我发个消息都得偷偷摸摸的，其他时候答案是否，我又故意问他：那你孤单吗？别怕，哥，我陪着你。

越界了么，但我心里有数，这个时候他总是哈哈一笑，让我好好学习——他不会拒绝我，更不会斥责我。

期中考的成绩还行，我是班上第四，第一还是路晓菲，她就像一匹突然杀出重围的黑马一样，明明去年几乎查无此人，一下却蝉联了两次第一，我看了她的成绩，虽然她物理只是中等偏上的水平，可化学几乎满分，上一次化学也是班上最高分，倒也不怪能考第一。

但更出乎意料的是我内心的平静，我几乎没有感到什么不甘心、不服气、强烈的嫉妒这些负面情绪。

我以前不是这样的，我初中那个女同学英语很好，属于天生语感好的那种，因为英语总也考不过她，我就研究了她许久，她怎么学英语，我又该怎么学，非得考过她才罢休……可现在嘛，也就还好。

这算是一种成长吗？也许吧，我不置可否。

比起这个，更能调动我情绪的是今年的生日我是和何希一起过的。

因为生日那天刚好是周一，紧挨着的月初的一周又刚好是双休周。何希说周日我训练完了带我去玩，并问我有没有叫上哪些同学，他组织一下，我告诉他我一个都没叫。

他当时愣了一下，张着嘴都不知道说什么，我自然地辩解，我说：“哥，我朋友王梓涵你还记得吗？他这次成绩下来没进省队，跟他妈关系现在挺紧张的，我也不敢叫他出来。可是他跟我关系最铁，不叫他反而去叫别人，我觉得对不住他，不然我干脆买个蛋糕周一带学校去和我同学分吧？”

理由实在充分，连我都佩服我的口才，堵得何希不知道说什么，我又乘胜追击，无害地一笑：“哥，你陪我过可以吗？”

他无法拒绝，思考了一下，迟疑地提议：“那咱们去看个电影吃个饭吧？怎么样。”

听起来像约会一样，我欣然答应，还怕他反悔。

这次玩得我很爽快，吃完饭我们又去唱了个K。只是我唱不过何希，不过我也乐得听他唱歌，在他沉浸地唱着时，我借着包厢里昏暗的灯光，偷偷拍了几张他的照片，他立挺英气的侧脸，那漆黑的隐隐亮着光的眼珠，都被我藏到了自己的小空间里。

这还不够，等他一曲唱完，我坐过去，搂住他的肩膀，把他桌上的手机递给他：“哥，我手机拍照不太好看，拿你手机咱俩拍几张你发给我行吗？”

这一路上我都是这样，一直要求和他拍合照，因为我生日，他也顺着我。

他解了锁，把手机递给我，我攀上他的肩，靠着他的脑袋，举起手机拍了几张。他身上的气味几乎钻进了我身上的整个毛孔，我有种冲动，忍不住想亲吻他的冲动，他的味道，他的气息，他的温度，每一个，每一样，我都好想抓住、攀附，再完全地，融入我的血肉里……我的哥哥。

今年我给自己买了件生日礼物，和我送给何希的一条一模一样的黑曜石手链，我没有告诉他，就像我对他不伦的感情一样，我都得悄悄藏起来。

——

十一月的复赛终于落幕，我感觉是十拿九稳的，不然也对不起我这一年半往死里学的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