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高兴得太早。”他压低声音说，“路还长着呢，我们走着瞧。”

“我等着。”

等所有人都走光了，会议室里只剩下池晏和还在埋头整理纪要的许随月。

“怎么样？”池晏走到她身边，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看得过瘾吗？”

许随月抬起头看着她。

她看着这个刚刚在没有硝烟的战场上，打了一场漂亮胜仗的女人。

她好像……第一次真正认识池晏。

她是一个聪明、果断、有勇有谋的领导者。

“很……很精彩。”许随月由衷地说。

“是吗？那你学到什么了？”

“我学到，在绝对的实力和充分的准备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只是纸老虎。”

“行了，纪要整理好之后，直接发我邮箱。今天干得不错，晚上带你出去吃饭。”

“啊？”

“啊什么啊？不想去？”

“不是……”

“那就行了。”

……

下午下班，许随月刚走出公司大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R8。

池晏正靠在车门上，低头看着手机。

“上车。”

许随月坐进车里。

“想吃什么？”

“我……随便。”

“那就去吃日料吧。”

车子开到了一家看起来很高级的日料店。

店里很安静，装修得很有格调。

两人坐在一个靠窗的包间里。

池晏点了很多菜，刺身、寿司、天妇罗、烤鳗鱼，摆了满满一桌。

“吃吧。算是给你的奖励。”

许随月看着眼前这些精致得像艺术品的食物，有些不知所措。

“怎么不吃？不合胃口？”

“不是。”许随月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三文鱼放进嘴里，“就是觉得……有点浪费。”

“浪费什么？”池晏不以为然，“我赚钱就是为了花的。吃吧，下个月被我发现你还是只有八十斤……”

许随月低头默默地吃着。

吃完饭，池晏把车开到了江边。

两人下了车，靠在江边的栏杆上，看着对岸璀璨的灯火和江面上来来往往的游船。

“好看吗？”池晏忽然问。

“嗯，好看。”

“我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一个人来这里。”池晏看着江面，声音很平淡，“看着这江水，不管发生什么事，它都这么流着。看着对岸那些高楼，不管你今天赚了多少钱，亏了多少钱，它们都这么亮着。就觉得，自己那点破事，好像也没那么大不了了。”

许随月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她从来没听池晏说过这样的话。

“你今天……在会上，不怕吗？”许随月忍不住问，“万一……万一那些董事真的都听了你二叔的话，否决了你的方案，那怎么办？”

“怕？”池晏笑了，她转过头，看着许随月，“有什么好怕的？”

“做生意，就像打仗。你不可能永远都赢。输了，就认。然后想办法，在下一场战役里，连本带利地赢回来。”

“许随月，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你永远立于不败之地的不是钱，也不是权力，而是你自己的实力。只要你够强，就算你输了一百次，你也有第一百零一次翻盘的机会。”

“池小姐……”她轻声地叫了一句。

“嗯？”

“你……其实是个很好的人。”

池晏听到这句话，愣住了。

随后她嗤笑了一声。

“好人？许随月，你是不是脑子被江风吹坏了？”她看着她，眼神又恢复了那种嘲讽，“我把你当金丝雀一样关着，把你当猴一样耍，你现在跟我说，我是个好人？”

“我……”

“别叫我池小姐了。”池晏忽然打断她，“听着别扭。”

“那……叫什么？”

“叫名字。”

许随月看着她，鼓起勇气，轻轻地叫了一声。

“……池晏。”

“嗯。”池晏应了一声，语气听起来好像还挺满意。

江风吹过，吹乱了她的头发。

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些微妙。

许随月看着她，看着这个让她又恨又怕，却又忍不住被她吸引的女人。

她忽然，也想为自己，争取一点什么。

“池晏。”她又叫了一声。

“又怎么了？”

“我……我能不能……跟你提一个要求？”许随月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她还是说了出来。

“哦？”池晏挑了挑眉，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说来听听。要是让我高兴了，说不定我能考虑一下。”

许随月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以后……能不能，不要再带别的女人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