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你来啦。”许妈妈看到她,很高兴。
“阿姨,你好。”
“哎呀,池总,您怎么又来了!还麻烦您跑一趟!”陈婧有些受宠若惊。
“明天您手术,我过来看看。”池晏的语气很平淡,“别紧张,就是个小手术,睡一觉就过去了。”
“是是是,我知道,我不紧张。”陈婧嘴上这么说,但眼神里还是透着一丝不安。
池晏在病房里没有多待,她只是站了一会儿,跟陈婧说了几句话,然后就出去对许随月说:
“我公司还有点事,先走了。你在这里好好陪阿姨。”
“……好。”
“今晚你就待在这里吧,不用回去了。”池晏又说。
许随月愣住了,有些意外地看着她。
“明天手术结束,给我打个电话。”池晏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病房。
这个女人,总是这样。
她会用最伤人的话来刺痛你,也会在不经意间,给你一点意想不到的、带着冰碴的温柔。
“月月,你们池总真是个好人啊。看着冷冰冰的,心肠还挺热的。你可得好好在人家公司干。”
“嗯,我知道了,妈。”
许随月在医院陪了妈妈一整晚。
她拉着妈妈的手,给她讲学校里的趣事,讲自己那个不存在的、但前途光明的实习工作,讲那个同样不存在的、但对她很好的“男朋友”。
她把所有能想到的、美好的事情都说了一遍,只想让妈妈能安心一点,开心一点。
第二天早上,妈妈被推进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红色的“手术中”三个字亮了起来。
许随月一个人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看着那三个字,感觉时间过得无比漫长。
她拿出手机,翻来覆去地看着。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给池晏打电话。
她说了,让她手术结束后再打。
可她现在,真的很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害怕,她需要一点支撑。
即便那个人总是说一些难听的话。
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是池晏发来的。
消息很短,只有几个字。
【我在楼下。】
她……她怎么来了?
她不是说公司有事吗?不是让自己手术结束后再给她打电话吗?
许随月拿着手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她还没想好,手机就又震动了一下。
【下来。】
许随月看了一眼手术室紧闭的大门,又看了看手机屏幕。
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站起身走进了电梯。
医院大楼门口。
一辆骚红色的法拉利停在路边,比昨天那辆黑色的宾利还要惹眼数倍。
池晏就坐在驾驶座上戴着墨镜,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夹着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但没有点燃。
许随月快步走了过去,拉开了副驾驶的车门。
“池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妈死了没有。”
这话说得又毒又难听。
换做平时,许随月可能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但今天她没生气。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这种熟悉的刻薄语气,她那颗一直悬着的心反而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一点。
“还没。”她坐进车里,关上车门,轻声回答。
池晏瞥了她一眼,看到她红肿的眼睛和苍白的脸,眉头皱了起来。
“你就这么在门口傻等着?”
“不然呢?”
“找个地方坐着等。或者去吃点东西。”池晏把手里的烟扔到一边,“看你这副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要死的是你。”
“我吃不下。”许随月摇了摇头。
过了一会儿,池晏忽然开口。
“要多久?”
“医生说,大概要三到四个小时。”
“嗯。”池晏发动了车子,把车开到了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你就在车里等吧,这里安静点。”她把车停好,熄了火。
“……好。”
两人就这么坐在安静的车里,谁也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