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随月几乎一夜没睡。
池晏的手紧紧地攥着她的手腕，她稍微一动，对方就会收得更紧。
她就这么被迫地躺在池晏身边。
天快亮的时候，池晏大概是彻底睡熟了，手上的力道才松了下来。
许随月抽回自己的手腕，逃离了那张让她感到窒息的大床。
她看了一眼床上睡得毫无防备的池晏，然后蹑手蹑脚地走出了主卧室。
她看了看时间，才早上六点。
她睡不着了。
索性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下了楼。
她从冰箱里拿出仅剩的几个鸡蛋和一点米。
既然方清叫她照顾池宴，所以她决定煮点粥。
她觉得，宿醉的人早上起来，喝点清淡的粥，胃里应该会舒服一点。
小火慢炖，白粥的香气慢慢地在厨房里弥漫开来。
许随月又煎了两个荷包蛋，摆在盘子里。
等她把早餐都准备好时，已经快八点了。
她把粥盛在碗里放在餐厅的桌子上晾着，然后拿出自己的专业书和笔记，坐在餐桌旁，开始复习今天下午最后一门的考试。
她必须抓住一切能利用的时间。
大概九点钟的时候，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池晏扶着额头，一脸宿醉后的难受表情，慢吞吞地从楼上走了下来。
她看到坐在餐厅里看书的许随月，又看了一眼桌上冒着热气的白粥和荷包蛋，愣了一下。
“你做的？”她哑着嗓子问。
“……嗯。我看您昨天喝多了，喝点粥可能会舒服一点。”
池晏走到餐桌旁坐下喝了一口粥。
温热的白粥下肚，很舒服。
她默默地喝着粥，吃掉了那两个煎得刚刚好的荷包蛋，一句话都没说。
等池晏吃完早餐放下勺子，许随月才开口。
“池小姐，我……我上楼去了。”
“去干嘛？”
“去……把床单换了。”许随月声音很轻。
池晏抬起头，看着她。
许随月说完这句话就转身快步上了楼。
她不想再听到池晏说出“你睡过的地方，我嫌脏”这样的话。
所以，她选择主动去做，这已经快要变成她的一种习惯了。
池晏看着她的背影，眉头皱了起来。
许随月很快就从楼上下来了，她手里抱着换下来的床单和被套。
“池小姐，这些……放到哪里？”
“扔洗衣房。我头疼，上去补个觉。你下午不是有考试吗？”
“是的，下午两点。”
“行了，知道了。别来烦我。”
说完，她就又上了楼。
许随月去了洗衣房把东西都塞进洗衣机里，按下了启动键。
中午，池晏没有下来。
许随月自己随便下了点面条吃了，然后就一直坐在客厅里看书。
一点半的时候，她去敲了敲主卧室的门。
“池小姐？”
“干嘛？”里面传来池晏带着浓浓睡意的、不耐烦的声音。
“我……我该去考试了。”
房间里沉默了一会儿，传来池晏更加不耐烦的声音：“知道了。让司机送你去。我已经跟他说过了。”
“……好的。”
许随月下了楼，果然看到一个穿着司机制服的中年男人，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许小姐，您好。我是老张。”老张的态度很恭敬。
“张师傅，您好。麻烦您了。”
到了学校门口，许随月下了车。
“张师傅，谢谢您。我考完试自己回去就行。”
“许小姐，池总吩咐了，让我在门口等您。考完试，我再送您回去。”老张笑着说。
“……”
许随月没办法，只能点了点头，走进了校园。
她感觉自己像是被一条无形的绳子拴住了，无论走到哪里，绳子的另一头，都牢牢地攥在池晏的手里。
考完最后一门试，许随月走出考场，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
她不用再担心挂科，不用再熬夜背书。
可是，她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因为她知道，当别的同学都在欢呼着解放，计划着暑假去哪里旅行，去哪里实习的时候，她的人生，才刚刚被关上大门。
她坐上老张的车，回到了那栋华丽的别墅。
一进门，就看到池晏正坐在客厅里，和方清在聊天。
看到她回来，方清冲她笑了笑：“考完试啦？小寿星。”
许随月愣了一下，才想起来，今天……好像是她的生日。
她自己都快忘了。
“生日快乐啊。”方清说。
“……谢谢。”许随月有些不自在地回答。
“行了，我就是过来看看你死没死。”方清站起身，拍了拍池晏的肩膀，“既然没死，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过二人世界了。”
“谁跟她过二人世界。”池晏冷哼一声。
方清笑了笑，跟许随月摆了摆手就离开了。
客厅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过来。”
许随月走了过去。
池晏拿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递给她。
“拿着。”
“这是什么？”许随月看着那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有些疑惑。
“生日礼物。”池晏的语气很平淡，“打开看看。”
许随月看着池晏递过来的那个盒子愣住了。
生日礼物？
她活了二十一年，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正儿八经地送她生日礼物。
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能吃上蛋糕就是非常好的庆祝方式了。
上了大学后，菲菲倒是每年都会记得，给她买个小蛋糕，或者送她一本她喜欢的书。
但像这样用一个看起来就很贵的盒子装着的礼物，她从来没收到过。
而且，送礼物的人，还是池晏。
这个把她当成囚犯，动不动就骂她蠢货，以折磨她为乐的女人。
这让她觉得……很荒唐。
“怎么？不想要？”池晏看她迟迟不接，眉毛又皱了起来，“还是觉得我送的东西，配不上你？”
“我没有。”许随月赶紧摇头，伸手接过了那个盒子。
盒子是丝绒的，摸起来很舒服，有点沉。
“打开看看。”池晏命令道。
许随月迟疑了一下，还是依言打开了盒子。
一条铂金项链在黑色的丝绒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