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随月的心沉到了谷底。
她掉进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从她走进这个卡座开始,或许更早,从池晏注意到她的那一刻起,这个陷阱就已经布下了。
“池小姐想怎么样?”许随月放弃了挣扎,平静地问。
“跪下来,把它擦干净。”池晏指了指自己裙摆上的酒渍,语气和吩咐家里的仆人无异。
屈辱感几乎要将许随月淹没。
她能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真的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弯下了膝盖。
尊严?
在母亲每天高达五位数的治疗费用面前,尊严是她最先要抛弃的东西。
她从侍者工具包里拿出干净的白色布巾,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跪在了池晏的面前。
池晏的脚尖突然抬起,轻轻勾住了她的下巴。
“我改主意了。”池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嘴舔干净,或许我能考虑,不仅免了你的赔偿,还把那四万块给你。”
许随月僵住了。
“池小姐,您确定要在这里,为了这点小事,浪费您宝贵的时间吗?”
这句话让池晏微微眯起了眼。
“你倒是很会提醒我。”池晏收回脚,重新靠回沙发里,“行,今天就先放过你。滚出去吧,别让我再看见你。”
许随月迅速站起身,用最快的速度退出了卡座。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腿有些发软。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是护工发来的信息:
【许小姐,阿姨今天状况不太好,医生建议尽快安排加强性化疗,需要您过来签个字,顺便……准备一下后续的费用。】
“准备一下费用……”
许随月反复看着这几个字,眼前一阵发黑。
刚刚那四万块,连一次化疗的零头都不够。
她还能去哪里弄钱?
不知过了多久,走廊尽头传来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
许随月抬起头,看到了那个朝她走来的红色身影。
池晏一个人走了过来,她换上了一件黑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枚车钥匙,上面的玛莎拉蒂标志在灯光下闪着光。
她在许随月面前站定。
“跟丢了魂一样,在这里等我?”
许随月看着她,开口道:“池小姐。”
“嗯?”
“刚刚在里面,您说的话,还算数吗?”
池晏愣了一下笑了。
“哪句?是让你喝酒,还是让你……舔干净?”她明知故问。
许随月的拳头在身侧握紧:“是您说的,用我自己来赔。”
池晏走上前,再次勾起许随月的下巴。
“小妹妹,你可想清楚了。”她的气息拂过许随月的脸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昂贵的香水味,“和我做交易,可不是喝酒那么简单。你赔上的,可能不止是身体。”
“我没什么可以再失去了。”
“是吗?”池晏打量着她,和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有趣的收藏品无异。
她收回手,将那枚车钥匙抛向许随月。
许随月下意识地接住,池宴转身丢下几句话。
“地下车库,A区07号,黑色的Grecale。给你十分钟时间考虑。如果来了,就代表你同意,成为我的所有物。”
“游戏规则由我来定,你只需要服从。”
“如果不敢,就把钥匙扔在原地。”
高跟鞋的声音渐行渐远,最后消失在走廊拐角。
许随月低头看着手中的车钥匙,那三叉戟的标志像一个命运的岔路口,一边是深渊,一边是更深的深渊。
她只犹豫了三秒。
然后她握紧了那钥匙,迈开脚步朝着地狱的入口,也是她唯一的生路,快步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