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观鱼垂下眼，他本来打算慢慢告诉季柏青，但是看到季柏青给他发来的信息、打来的电话，不上不下吊着人的状态似乎更磨人。

并不是季柏青的错，可季柏青却以为错在自己。

姜观鱼想，他有必要向季柏青挑明，再说一些谎话。

凭借beta的性格，无论如何也不会坦言和omega离婚的实情，是因为负担不起的诊费。

omega并不爱他，在他上次的质问下，季柏青依旧没有说出“爱”那个字，所做的一切也不过是出于对他的感情的感激。

老实本分又传统的beta觉得妻子给自己的照顾已经够多了，他不可能再把需要钱的事闹到妻子面前。本来omega就在beta心中遥不可及、只能仰望，再拿omega的钱，beta会更加抬不起头来了。

他只是个普通而平凡的beta，能和omega同行一段路，就已经足够幸运了，再多的，他没有奢求过。

也不想将更多的难堪带到omega面前。

姜观鱼垂下眼眸，医院的灯光泛着白，衬得他的脸没有一丝瑕疵，像苍白的玉。

手机被他捏的很紧，开口时声音艰涩，他说：“柏青，我们离婚吧。”

对面仿佛被暂停下来，声音、世界都停转了般，甚至连呼吸声都听不到了。

过了很久，手机里传来季柏青嘶哑的声音：“为什么……”

“姜姜、宝宝，别开玩笑了好吗？我不同意。我不会跟你离婚的，你不是也说过，会一直喜欢我吗？”

“为什么要离婚、爱我、喜欢我，你明明说过的……宝宝，别离开我好不好，求你、求求你……”

姜观鱼不确定他是不是听到了季柏青的哽咽，下意识想伸出手去，拍拍季柏青的肩或者背部，手腕抬起一点，才意识到隔着电话，既看不到也摸不着。

他顿了顿，声音有些低，但是足够季柏青听清了，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季柏青从不知道，原来人的话语有时候比寒冬夜晚的河水还要冷。一瞬间，如坠冰窟，季柏青浑身上下的血都冷了下来。

他听到伴侣用即便到这时，依旧让他觉得该死的温软、好听的声线，说出他压根无法承受的话。

“柏青，我不爱你了。”

明明那么温柔的语气，轻的仿佛抚着他的后颈安慰一样，怎么会让人的心脏都扭曲收缩成一团地痛。

冰冷的眼泪无声息地顺着脸颊落下，很快洇湿一小片地毯。

过了很久，季柏青粗暴地抹了把脸，情绪崩溃到极点，反倒诡异地平静下来，像个正常人。

通话早已挂断，他轻声呢喃：“我不相信。”

“不告诉我在哪里也没关系……”

姜姜，我会找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