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伦的手心攥出了薄汗，李靖诚的笑声像冰碴子，落在她心上。她知道这位首富的规矩有多硬，却还是咬牙往前迈了半步，语气恳切又坚定：“李先生，知夏不是在‘玩’。”

她抬眼迎上李靖诚沉冷的目光，语速放缓，一字一句地说：“这十年，我看着她从跑龙套做到影后，受了多少委屈都没掉过泪。她从来不是会为了‘玩玩’就投入真心的人。”

“可云遥不一样。”凯伦的声音软了些，带着真切的感触，“他自己被望月雪藏，资源全停，却从来没让知夏操心，反而怕她分心，什么难处都自己扛。”

她顿了顿，补充道：“您可能觉得他出身不好、过往复杂，但我见过他对知夏的样子。知夏拍戏晚归，他再累也会等在片场门口。知夏随口说想吃哪家的糖水，他能跑遍半个城去买。他有机会借着知夏的热度炒作，却从来都刻意保持距离，只专心拍戏、照顾知夏。”

凯伦看着李靖诚没有松动的脸色，继续说：“他不是图知夏的身份，他至今都不知道知夏是您的女儿，也不是图名利。当初望月递来顶奢代言，他因为不想被控制，直接拒了。这样的人，怎么会是‘不合适’？”

李靖诚的手指还在敲着桌面，玉扳指碰撞木头的声音，一下下敲得人心慌。他抬眼扫了凯伦一眼，眼神里带着商人特有的审视：“凯伦，你跟着知夏久了，心软了。”

“他的过往，不是一句不得已就能抹掉的。”李靖诚的声音冷了下来，“知夏是李氏的独女，她的另一半，该是门当户对、身家清白的人，而不是一个有过过往的艺人。”

他拿起茶盏，抿了一口冷茶，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娱乐圈的感情，今天好明天散，知夏现在觉得幸福，是因为她没经历过柴米油盐的考验，没看清人心险恶。我不能让她一时糊涂，把后半辈子搭进去。”

“可李先生，知夏是真的幸福啊！”凯伦急了，声音微微发颤，“我从没见过她那样笑，跟云遥在一起时，她能肆无忌惮地做自己。这是您想让她拥有的，不是吗？”

李靖诚的动作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确实希望女儿幸福，可这份幸福，若是建立在“不合适”的感情上，他绝不允许。

“幸福是一时的，安稳才是一辈子的。”他放下茶盏，语气重新变得冷硬，“凯伦，你的任务是护着知夏，不是帮她劝说我。云遥那边，我会让人再查查。在我点头之前，不准他们走得太近。必要时，你知道该怎么做。”

凯伦的心沉了下去。她知道“必要时该怎么做”是什么意思，是制造两人的矛盾，是用各种手段，强行拆开他们。

“李先生，”她还想再争，却被李靖诚抬手打断。

“退下吧。”李靖诚的目光重新落回到屏幕上，不再看她，“我自有分寸。”

凯伦攥紧的手心沁出了汗，只能默默转身离开。办公室的门关上的那一刻，她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分不清是对女儿的牵挂，还是对现实的无奈。

而办公桌后，李靖诚看着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心思却飘远了。

他想起凯伦说的“知夏能肆无忌惮做自己”，想起十年前女儿摔门而去时的叛逆眼神，想起这些年暗中看到的、她独自打拼的倔强身影。

他的手指停在玉扳指上，眼神复杂。他不是不希望女儿幸福，只是身为父亲，他比谁都怕她受伤。那个云遥，真的能让她幸福吗？那些过往的印记，真的不会成为日后的隐患？

商场上的杀伐果断，在面对女儿的感情时，终究还是多了几分犹豫。只是这份犹豫，他绝不会让任何人知道，包括凯伦，更包括他那个倔强的女儿。

一场劝说，终究是无疾而终。但凯伦不会就这么放弃。为了知夏的幸福，她必须在这位固执的首富父亲，和知夏云遥这对情侣之间，找到一条平衡的路。

凯伦想起刚才离开前，看见李靖诚正对着屏幕里李知夏的照片出神。照片上的她穿着简单的白衬衫，站在云遥身边笑得灿烂，背景是片场的布景板，却比任何豪华晚宴的礼服都要鲜活。

她忽然想起昨李知夏发来的消息：“凯伦，我好像找到真正的幸福了。”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凯伦掏出手机，删了那条之前的汇报信息。

窗外的江波光粼粼，她望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游轮，忽然觉得有些决定，或许该彻底站在知夏那边。

毕竟每个人的人生，终究该由自己掌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