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姆车里的空气像凝住了,凯伦看着李知夏泛红的眼眶,心想:知夏,不是我要拆散你们,实在是不得不……
凯伦想到当时她跟老同学聊过后,那位李老先生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自从李知夏多年前跟家里闹翻后,两方再也没有明面上的往来。但实际上,作为父亲,这么多年来,那位李老先生一直在暗处关注知夏的事。
他也知道了知夏和云遥的地下恋情,非常不满。当时,李先生就派了身边的特助来给她送了一叠资料,全是云遥的‘内幕’……除了富豪聚会,还有一些早年间的模糊的旧照,从最早的南杭,到北方中心市,甚至还有国外的。似乎是被遮掩过,这些资料没给到很详细,但已经能看出来云遥的身份来历非常复杂。
当时的电话里,李老先生让凯伦一定劝知夏分手,他说云遥背景复杂心思难测,还跟秦娆这些人牵扯太深,会拖累知夏。
“知夏,我知道你喜欢他,”凯伦的声音软了些,带着担忧,“可这段爱情再美,可能也不过是朵剧毒的烂桃花。他和秦娆的关系、他的过去,全是雷区。你现在是影后,事业正是关键的时候,不能因为他色令智昏,毁了自己多年的打拼啊!早点做决断,对你对他都好。”
凯伦劝她做决断的话音刚落下,李知夏终于无法忍受地站了起来。
“不!”她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迷茫褪去,只剩倔强的光。她猛地站起,椅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打破了车里的沉寂。
“那些所谓的内幕,那些旧照,我不信他是别人说的那样!这些事,我会去亲自问阿遥,我要听他自己说!”
话音未落,她已经伸手拉开了车门。黄昏的风裹着潮湿的凉意涌进来,远处的天空劈开一道白光,雷声隆隆,眼看大雨就要倾盆。凯伦急忙伸手去拉:“知夏!等雨停了,我陪你去!”
可李知夏已经挣脱了她的手,一头扎进了阴云密布的暮色里。“不用!”她的声音飘在风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自己去。”
凯伦趴在车窗上,看着她快步跑向路边拦出租车的背影,心里又急又慌。她立刻拿出手机,拨通助理和保镖的电话,语气急促:“快!去云遥家小区门口守着!一定要看好知夏,绝对不能让她出事!”
李知夏从没有这样冲动的时候,但此刻,她内心燃烧着一把火,让她已无法冷静。
出租车在路口等红灯时,窗外突然劈下道白光,紧接着是轰隆隆的雷鸣,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李知夏盯着玻璃上模糊的雨痕,想到了凯伦说的“富豪聚会”“秦娆身边的漂亮小孩”像针,反复扎在她心上,可脑海里又全是云遥的样子,他替她挡咖啡渍的手,他看古典舞时发亮的眼,说“只要不牵连你就不在乎”时的温柔……
车刚停在云遥家小区门口,她就推开车门冲了进去。楼道口的雨棚刚好挡住第一波暴雨,她很幸运地没有被淋湿,但她此刻的内心却已是狂风暴雨,泥泞满地。
等电梯时,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思绪突然放空。
外人看来,她入行十年了,又有影后桂冠加身,她的人生一定繁花锦簇,令人艳羡。她的确有个世俗意义上很好的出身,但她很早就没有了母亲,她的父亲又是个大生意人,很典型的大家长做派,她从小就没有什么亲情的体验。家里的别墅大得像迷宫,却连个陪她吃晚饭的人都没有。
父母的缺位,也让她从小养成了倔强独立的性格,后来她一意孤行离家出走进入演艺圈,她那个老古板的父亲也拗不过她。
李知夏走到现在,经历过很多艰辛也享受过很多成功的喜悦,她确实是拥有比常人更成熟的心性,和更能看透人生的心境。但自从遇到云遥之后,她也不过是变成了一个沉浸在爱情中的女人。
她在云遥面前会放任天性的做个可以撒娇可以大笑也可以尽情哭泣的女孩。而她的阿遥则像朵柔软而没有边界的云,将她所有的开心和难过都温柔的包裹起来,让她第一次尝到“被人疼”的滋味。
在他纯粹又温柔的注视里,她也仿佛融化了一切,变成了一只晕乎乎的小鸟,只想投入云朵的怀抱。
“叮!”电梯门开的提示音把她拉回现实。李知夏深吸一口气,迈出的脚步有些僵硬。
走廊里的声控灯被她的脚步声点亮,暖黄的光落在云遥家的门上。那扇门,她曾无数次笑着推开,带着糖水、带着剧本、带着满心的欢喜。
此刻,她却在门前停了很久。心里有个声音在说:算了吧,装作不知道,还能像以前一样,和他一起看演出、吃火锅、聊剧本。
可另一个声音更响:你是李知夏,你从来都不逃避。
手指悬在门铃上,又顿了顿。雨还在窗外下着,雷声隐约传来,她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心里的风雨声混在一起。最终,她闭上眼,按下了门铃。
不管答案是什么,她都要听云遥亲自说。
屋内,正在翻看一本菜谱的云遥听到了门铃声,他放下菜谱起身走到门口。因为前几天秦娆的行为,他没有直接开门,而且打开门上的猫眼看了下来人,发现是李知夏后,云遥很是高兴,“知夏,你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了?”
他边说着就边要开门,门外的李知夏却突然出声说:“阿遥,你,你先不要开门!”她眉头紧锁,脸色也有些苍白,“我们就先这样说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