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心澜休年假的第一天，父母都有事的沈沐芮就被送来了。

小姑娘扎着辫子，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书包，站在沈心澜家门口，仰着脸喊“姑姑”，声音又脆又亮。

丁一昨天飞青岛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沈心澜一个人带着沈沐芮，倒也不觉得累，小姑娘长大了些，乖得很，不吵不闹，自己玩积木能玩一下午，偶尔跑过来问姑姑“这个怎么搭”，沈心澜用指尖点一点积木的位置，她就又跑回去继续拼。

白天沈心澜带她出去玩。

去动物园看了熊猫，沈沐芮趴在栏杆上看了好久，回头对沈心澜说：“姑姑，大熊猫好懒哦，比一一阿姨还懒。”

沈心澜忍不住笑，丁一之前写歌到凌晨，白天补觉的时候被沈沐芮撞见。丁一要是知道自己被拿来和熊猫比懒，大概要跳起来喊冤。

小姑娘精力旺盛，白天玩了一天，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还是不肯睡，要沈心澜讲故事。

沈心澜靠在床头，沈沐芮靠在她怀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揪着她睡衣的衣角。

沈心澜念到第三页，小姑娘已经迷迷糊糊了，却还强撑着睁眼：“姑姑，明天我们去哪里玩？”

“带你去科技馆。”

“那……一一阿姨什么时候回来呀？”

“后天就回来了。”

沈沐芮“嗯”了一声，翻了个身，抱着枕头，很快就睡着了。睫毛长长的，呼吸轻轻，像一只安静的小猫。

沈心澜给她掖好被角，看着睡熟的小孩子，觉得心里有一块地方，软软的、暖暖的。

周三晚上，丁一回来了。

开门时，沈沐芮正盘腿坐在地毯上给娃娃换裙子，听到动静抬起头，立刻放下手里的娃娃跑过去。

“一一阿姨！”

丁一还没换鞋，就被小姑娘抱住了腿。她弯腰把人捞起来，颠了颠：“芮芮！有没有想我？”

“想啦！”

沈沐芮咯咯笑着，“姑姑说你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

“对啊，可辛苦了。”

丁一做出一个夸张的疲惫表情，“每天都在想芮芮和姑姑。”

丁一抱着她往里走，看见沈心澜正从厨房探出头来，围裙还没解，头发松松地挽着，整个人被厨房的热气熏得脸颊微红。

“回来啦？洗手，刚好可以吃饭了。”

吃饭时，沈沐芮坐在两人中间，吃饭很乖，自己夹菜自己吃，吃到一半，她忽然夹了一个鸡翅，放进丁一碗里：“一一阿姨，你辛苦了。”

丁一低头看着碗里那个鸡翅，又看看沈沐芮那张认真的小脸，揉了揉小姑娘的头发：“芮芮怎么这么懂事？”

“姑姑说一一阿姨工作很辛苦的。”沈沐芮说得一本正经。

丁一抬头看向沈心澜，对方正低头喝汤。

晚上，沈沐芮在客房里睡了，沈心澜关了灯，轻手轻脚带上门，回到卧室。

卧室灯光调的暗暖，丁一已经洗完了澡，靠在床头，拿着手机刷什么。

看到沈心澜进来，她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沈心澜刚躺下，就被丁一拉进了怀里。

别离了一段时间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化成了落在唇上的吻。

丁一吻的温柔，带着一点湿润的水汽和沐浴露的清香。

沈心澜闭着眼回应她，手指穿过她的发丝，灯光暗暖。

丁一的掌心贴着温热的腰腹，沈心澜微微仰起头，呼吸渐乱。

湿热的触感略过她的锁骨，肩头，微起伏的心口。

两个人的身体贴在一起，在昏暗中无声地纠缠，确认彼此存在的温柔。

深夜，沈心澜靠在丁一肩头，头发散在丁一胸口，有一缕黏在脸颊边，丁一伸手轻轻拨开。

“一一”

沈心澜的声音还带着一点未褪的软意，“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嗯？”丁一侧过头看她。

沈心澜抬起眼，对上她的目光。

“我们生个宝宝好不好？”

卧室里安静了一瞬。

丁一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沈心澜，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清澈，带着一种认真的、柔软的光。

她轻轻吻了吻沈心澜的耳廓。

“澜姐，怎么忽然有这种想法？”

沈心澜靠在她肩头，沉默了一会儿，慢慢说：“其实……想了很久了。”

“这段时间芮芮来家里住。”

沈心澜的声音带着一点思索的意味。

“我想的更多了些。一个小生命的成长，真的好神奇。她今天会拼一个比昨天更复杂的积木了，会跟我说‘姑姑我帮你擦桌子’，睡前跟我说‘姑姑我好喜欢你’。”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一些：“我想，如果我们有一个自己的孩子，看着她一点点长大，从咿呀学语到跑跑跳跳……那应该是很幸福的事。”

丁一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而且，”

沈心澜继续说，“我们有能力，无论是经济上还是情感上，我们都有能力让一个孩子在健康、幸福、富足的环境里成长，她可以有完整的爱，有稳定的家庭。”

她侧过头，看着丁一：“当然，这是一件大事，我想听听你的想法。如果你不想要，我会尊重你的意见。”

丁一沉默了很久。

“我原来……”她开口，声音有些慢，“确实没有想过这件事。”

她抬起手，轻轻抚着沈心澜的发尾：“你知道的，我从小家里就是那样，后来一个人，对家庭这件事其实没有太多概念，我一直觉得，有你就够了，我从来没想过还要一个孩子。”

沈心澜看着她，等着她继续。

“但是，”

丁一话锋一转，“我并不是讨厌孩子。芮芮很可爱，我看着她的时候，也会觉得心里软软的。如果……如果你真的想要，我会努力学习，怎么做一个好妈妈。”

沈心澜看着她，伸手轻轻抚了抚丁一的脸颊：“我们一起学习。”

丁一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笑了：“你不用学。”

“如果可以……”

丁一的语气带着一点玩笑，眼神却很认真，“我都想做你的孩子。”

沈心澜被她逗笑，伸手在她肩上拍了一下：“说什么呢。”

丁一笑了两声，把她抱的更紧了一些。

两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丁一说：“澜姐，如果真的决定要的话，我想……我来生。”

沈心澜抬起头看她。

“我这个年纪，身体条件应该更合适一些。”

丁一说得认真，“而且听说这个过程要取卵，要打很多针，抽很多次血，你怕那些。”

沈心澜静静地看着她，等她说完了，才轻轻摇头。

“一一，”

她的声音温柔而坚定，“这件事，我来。”

丁一眉头微微皱起来：“澜姐……”

“你先听我说完。”

沈心澜按住她的手，“你的职业性质特殊，备孕到生产需要很长一段时间，而且，一旦有什么风吹草动，不良媒体又会有各种猜测，你不想惹那些麻烦，我也不想。”

丁一抿了抿唇。

“还有一点。”

沈心澜看着她，目光认真，“要孩子这件事，我的期待比你的期待更高一些。这不是说你不好，而是……你在这件事上更多是因为我想要所以你愿意，而我是发自内心地渴望。所以，我来。”

丁一沉默了。

她看着沈心澜，看着那双温柔却不容动摇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说不过沈心澜，可她就是舍不得。

舍不得让沈心澜去打针、抽血、承受那些她从小就害怕的事情，而且沈心澜今年三十六岁了，怀孕的话已经属于高龄产妇的范围。

丁一没有松口，“等我这段时间忙完，我们一起去医院做检查，然后再决定。”

沈心澜点点头：“好。”

她抱住丁一，把脸埋在她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

“一一，谢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