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栖殿偏殿,皇后顾卿澜站在花窗前,今年的秋天比往年来得要晚一些,秋风虽未杀尽百花,凤栖殿的枫叶也只是半红而已。
所以现在也只是微冷而已,但顾卿澜手上却捧着个造型精致的手炉,她如此爱不释手,也只是因为这是皇帝谢衔青送给她的礼物。
楚夭遭受的反噬已经逐渐消解,她身上的符文已经消失,尽管面色仍有些苍白,但眼里的生机已是做不得假。
她看向顾卿澜手里捧着的手炉,不免有些烦躁。若说皇帝谢衔青能有多爱顾卿澜,那可不见得有多深,毕竟这段时间除了这个手炉,也没见着皇帝的人影。
但想着这段时间顾卿澜日日陪着自己,就是最危险的时候,都对自己寸步不离,到了嘴边的讥讽已然生生咽了回去。
顾卿澜注意到楚夭的视线,于是开口调笑:“我让内务府也给你做一个手炉如何?”
楚夭闻言挑眉:“你还真当我稀罕皇帝送给你的这个破东西?”
“这可不是什么破东西,掐丝珐琅的工艺甚为难得。”
“我见过比它更厉害的。”
“我不信。”
听到皇后顾卿澜这么一说,楚夭拿出一个造型古朴的小鼎,顾卿澜见状笑了起来:“原来是它,之前总见你抱着它,顶多是古旧了些,无甚稀奇。”
“可是它能炼蛊。”
楚夭掀开小鼎的上盖,只见里面有黑雾在翻滚。
顾卿澜好奇地凑上前来,却是没看到窗外的天空有一道青金色光茫飞来。
砰!
一声闷响,花窗被砸开一个洞,顾卿澜惊讶回头,却见楚夭不知何时已经来到她的身后,她的右手扬起,撑起一道青黑色光幕,将顾卿澜与自己罩在其后。
而那青黑色光幕颜色最集中的地方,此时正卡着一只青金色的蛊虫。
这只蛊虫头顶巨钳,竟能硬抗青黑色光幕而不退,再看巨钳的形状,正与花窗被砸破地方的形状一致。
“娘娘日后若是再见到这样的虫子可得小心,它们可不是什么善茬。”
说完这话,楚夭伸出两根手指,将这青金色的蛊虫一夹,然后转身扔进小鼎里。
青金色蛊虫与小鼎里的黑雾一撞,生出迷离的紫气,一个忽男忽女的奇怪声音从紫气中响起。
“好你个楚夭,我给你传讯,你竟拿我蛊虫喂鼎。”
用词虽然严厉,但语气中却无半分责怪,仿佛司空见惯一般。
“我找到那人藏身的地方了。”
“这老贼居然就藏在皇室宗庙。”
听到皇家宗庙四个字,顾卿澜微微一怔,扭头看向楚夭。
楚夭没有回复顾卿澜的疑问,只是淡淡跟紫气里的那人隔空对话:“那就劳驾师兄处理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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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白色的须发,手持拂尘,被楚夭唤作师兄的掌事太监张暄此时正站在皇室宗庙新建的罗汉堂外。
他的身后站着一个慈眉善目法相庄严的老和尚,这老和尚正是空相禅师,此时他虽然在笑,但眉眼间却隐隐透着青黑。
“听闻禅师近日俗事缠身,寺中似乎不太太平……”
“太皇太后听闻此事,特令老奴携此经幡前来,禅师不妨将之供奉在天王殿中,或可解心头之患。”
“福生无量,多谢太皇太后赏赐。”
听到福生无量四个字,张暄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些,那可是道士的口号,这老和尚当真是修法不精,六根不净。
张暄不愿与他多言,转而交待跟随自己一起前来的小太监:“沐佟,你就带着经幡跟禅师去走一趟。”
小太监与空相禅师跟张暄行了一礼,而后朝着天王殿的方向走去,老和尚的脚步很快,显然是急不可耐。
张暄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嘴角勾出一抹讥讽,然后转身踏进了罗汉堂中。
他的前脚刚刚落定,后脚还没彻底跟上,只见罗汉堂有一阵微波浮动,这阵波动从正中供奉的香炉发起。
张暄挑眉,抬头再看向这些罗汉金身相,不一样的感觉从心头升起,仿佛下一刻他们就要活过来。
“监正大人果然没死呀。”
张暄的声音里透着一丝兴奋与激动,罗汉堂无人的角落有个声音响起。
“逆贼未除,我如何能死。”
阴阳鱼运转,流光乍现,白发道人自流光中走出,他面润如玉,白发无风飘动,眼睛被白纱蒙住,看不见是喜还是悲。
“说我是逆贼,你这偷袭人的暗算手段还是跟我学的,那监正大人是不是也能称得上逆贼?”
张暄的声音发生变动,此前与空相禅师说话时只是尖细,如今再听却是叠着男女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