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会认识他?”
卓耘的话仿若一把利剑,直刺姜婉反应里的不合理之处,姜婉儿若是解释不对,则会暴露自己的身份,届时她的秘密将会大白于天下,也许会招来皇室无休止的追杀。
“我知道你说的那个姜家,我还去过姜府送马,若非如此,我也不会遭到牵连,被恶意关押那么久。”
“莫非阿姐此前在姜府做工?”
陆云归的话,给了姜婉儿顺坡下驴的机会:“此前曾在姜家献舞,与姜家家主有个数面之缘,姜家于我危难时有恩。”
真假参半的话,倒使得卓耘不确定起来,姜婉隔着陆云归看着对方,万一情况不对,衣袖里匕首轻轻滑入手中。
而挡在姜婉前面的陆云归,也在看自家的便宜师父卓耘,要是他敢对阿姐出手,就别怪他这个徒弟欺师灭祖,尽管他们师徒缘分也并无多深。
压力给到卓耘,没想到这老道居然突然笑了起来,凝滞的气氛瞬间化开:“原来是这样,可差点把我这身老骨头给吓散了!”
“师父还伤着呢,这下大夫都跑了,要不我再去请一个?”
“别别别,我这眼睛就快了,不要再去折腾了。”
于是在师徒二人略显怪异的对话中,这件事情就这样轻飘飘的带过,一场冲突消解无形。
姜婉还欲开口再问,却被老道先行堵住:“陆家丫头,有些事情就不要再去深究。”
“每个人都有秘密,不去刺探别人的秘密,也许会比较安全。”
“就像你,就像我,你这么聪明,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姜婉看向卓耘,对方虽然眼睛蒙着一层白纱,但姜婉却感觉对方已将自己看透。
“乖徒儿,还不快送你阿姐先回去,外面要起风了。”
————
天色已近黄昏,陆云归与姜婉儿走在回屋的路上,看着阿姐心事憧憧的样子,陆云归故意开口转移对方注意力。
“阿姐怎么想着来找我,是因为今天没给你送饭吗?”
“实在是事发突然,师父他突然受了伤,我又不好去求公主府上的大夫,所以只能跑外面去请,这才耽搁了。”
听着陆云归的解释,姜婉儿终是想起自己来到马厩的初衷,只是眼下她说什么都不太自然,于是就着刚才发生的事继续说了下去。
“你师父是怎么受伤的?”
“我不太清楚,我回来看到他的时候,他突然双眼流了很多血,我当时去请大夫,结果被人拦了下来不许我出府。说是怕我冲撞了皇后娘娘回宫的仪驾。”
怎么会这么巧?
顾卿澜一回宫,他就受了伤,莫非他与楚夭交手了?
难道是因为西街纸扎铺的事,引起了楚夭的注意,所以她对卓耘出了手。
如此算来,卓耘于姜婉而言,是友非敌,但是姜婉儿在幻想中看到的画面,那个浑身焦黑不知去向的人,始终让姜婉难以放下心来。
姜婉总觉得应该要再观察观察。
看到阿姐沉默不说话,知道阿姐还沉浸在之前的对峙,陆云归开口说道:
“阿姐放心,师父那边由我替你盯着,要是有问题,我一定站在你这边。”
陆云归的话,让姜婉想起自己的弟弟,那个小傻瓜也如陆云归此刻所言一般,总是那么天真。
于是她下意识伸出了手,在陆云归的头顶上揉了揉,也没注意到后者已经浑身僵硬,耳根子渐渐浮上一抹可疑的红。
————
话又说回来,姜婉的猜测倒也没有错,楚夭确实与卓耘动了手,就在顾卿澜的轿撵离开的时候,她敏锐觉察到街上隐匿的符纸鹤。
接二连三与奇门遁甲交手,楚夭早已生出杀心,可惜卓耘实在油滑,不但刻意隐瞒踪迹,还专门躲进了公主府。
俗话说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楚夭先前已经肃清过公主府,以她的自负,绝对相信公主府不会再有任何一只臭老鼠,所以她一直在京城里寻找通玄门奇门遁甲的下落。
此番在公主府外发现了符纸鹤的行踪,更是让她确信卓耘藏匿在外。
原本楚夭注定了无功而返,可偏偏陆云归在外面为卓耘请了大夫,而大夫又目睹了马厩里悬在半空中的符剑。
大夫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于是慌慌张张地出了府,也没有给卓耘诊治。等到他冷静下来后,便向人开始打听此事。
楚夭散播出去寻人的蛊虫,探知到这件事,于是迅速集结,朝着大夫的住处汇聚而去。
今日这只通玄门的老鼠,势必将无所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