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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月皇朝,皇宫,凤栖殿。
皇后顾卿澜正坐在铜镜前梳妆。
她将自己打扮得端庄大气,说实话这样的妆容对她而言有些老气,然而她却甘之如饴,因为她想要配得上一国之主,如今的龙椅上真龙。所以仅是妆容略显老气这样的小问题,根本无关紧要。
大殿门发出吱呀声响,显然是有人推门而入。
顾卿澜欣喜地站起转身,来人却不是她最想看到的那位。
“皇后娘娘今晚的妆容……很特别。”
如果姜婉儿在这里,一定能认出这便是当初害得她沉入湖底惨死的罪魁祸首巫女楚夭,楚夭此时一身宫女打扮,手上端着一碗漆黑的汤药。
“很特别的意思,你就是觉得不好看呗,可是那又如何?以前姜婉还在的时候,陛下很喜欢她这样打扮。”皇后浑不在意地开口。
“可是娘娘是娘娘,不需照着一个无关紧要的……死人打扮,你就是最特别的那一个。”楚夭端着汤药走向前。
皇后听到这话跺了跺脚:“死人又如何,死人还能在陛下的心里有那么重的分量。如果我没料错的话,陛下现在应该就在娴月殿吧,那可是姜婉儿从前的住所。”
“高僧念经,招魂引路,往生极乐,可是那又如何?七七四十九根封魂钉,只能落个永世不得超生。”楚夭平静地说着最残酷的话,她将汤药端至顾卿澜跟前。
顾卿澜看着乌漆嘛黑的汤药,脸上却是生出抵触神情:“每次都喝这个苦兮兮的汤药,陛下不来又有什么用?”
“喝了这个汤药,就能青春永驻,日后这后宫只有皇后娘娘一人凤仪万千。”楚夭用勺子舀了一勺,将之轻轻吹凉,然后喂至顾卿澜嘴边。顾卿澜看了楚夭一眼,后者面露鼓励神情,然后顾卿澜将之吞服入口。
烛光灼灼,衬出二人窈窕身影,她们离得那么近,亲密且无半点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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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膳房,一名宫女正在搅动着药罐子,另有一名宫女则在清洗膳具。
她们嘴里说着宫里新听来的八卦,哪个主子又作了什么幺蛾子,却是完全没听她们提到凤栖殿的那位后宫之主。
就在这时候,搅动药罐子的宫女突然发出一声轻咦,她发现罐子里有些不对劲。
她微微探头一看,只见翻滚的药渣里竟有一支婴儿腿骨做成的法器。
清洗膳具的宫女凑过来一看,二人面面相觑。
她们决定当作没看到,趁着夜里没人,将之倒在御花园的湖里。
毕竟这是凤栖殿那位的汤药,大宫女楚夭亲手熬制,又有何问题?
就在这时候,冷漠无情的声音从二人身后响起。
“你们都看到了?”
俩名宫女一个激灵转身,神情激动的刚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只见楚夭手指头微微一动,透明的丝线瞬间洞穿了二人的心口。
皇城,御膳房,这可是天家的地方。
楚夭敢公然杀人,显然是无惧天子龙威,毕竟更可怕的事情她都做过。
而世人心中高高在上的那位,可是什么严厉的话都没说。
究竟是没说,还是不敢说?
简单处理好二女的尸首,楚夭拿出那支婴儿腿骨做成的法器端详,她喃喃自语着这枚种子的药力不足,不知是不是花神庙那边出了问题。
楚夭微微蹙起眉头,抬头看了一眼今晚的月,月牙高悬,没有透出太多的清亮。楚夭看着月亮的眸子突然血色一闪,瞳孔竟变成了妖冶的竖瞳。她的目光穿过月光,穿过皇城,穿过整座京师,最终落到城外那座正燃起熊熊大火的花神庙。
果然出事了!
楚夭面色一凛,收回目光,眼角流出血红色的泪。她浑不在意地拂去血泪,用手往地面轻轻一指,无数蛊虫蜂拥而至,这些蛊虫缓缓组成一个会动的骷髅头,它朝着楚夭讨好似地张开嘴巴,楚夭一脚踏入其中。
随后只见楚夭衣裳翩飞,周围的景象如流光飞逝,十数个呼吸的时间过去,她竟来到了大火燃烧的花神庙前,花神庙的主体已经被熊熊燃烧的大火吞没、
看着眼前的景象,楚夭感到十分愤怒,这花神庙是她用子母蛊打造,专门用来为皇后顾卿澜收集药引的据点,究竟是何人敢胆大妄为对这里出手。
想要抓住贼人的踪迹,得先灭了这里的大火。
楚夭一抬手,从衣袖里翻出一只泛着幽蓝色微光的蛊虫,稍微靠近都能感受到这只蛊虫身上传来的磅礴的水汽,这是苗疆特有的伏江蛊。然后只听楚夭吹了一声口哨,幽蓝色的伏江蛊飞上夜空的云层,随后云层里竟有雷声隆隆,再下一刻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若有心人仔细看,会发现这片雨云只笼罩在花神庙的范围内,至于其他地方竟是无比的干燥。花神庙周边树林里的野兽见此情况,紧接不安地在树丛里低吟。
然而它们却是惹错了,现在正是楚夭心情最烦燥的时刻。
楚夭听到野兽的低吟,她皱着眉头转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手指头轻轻勾了勾,透明的丝线瞬间切割树丛,露出埋伏在里面的一只黑熊。
黑熊抬起前爪想要进攻,然而它却发现自己的手不听使唤。
疑惑地看向手的方向,只见那处是如刀割般的平整,它的手不知何时被切断了。
再然后它离奇地看到自己倒挂的身体,因为它的头已经被切断。
花神庙的火灭了,雨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