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大的执念驱使着女人来到不老花面前,她俯下身子,伸手去摘花,即将如愿以偿。
然而不老花扎根极深,这镜中世界又难以使力,她费了好大力气,不老花终于出现松动,因为用力过猛,女人的身体不由得向后扬倒。
不老花被连根拔起,它的根部被一只苍白的手紧紧握住,继而血红色的嫁衣渐渐显露而出,最后是一张美艳至极的脸。
拉扯回弹的力量让她们突然脸贴着脸。
姜婉儿终于看清女子脸上可怖的疤痕,以及对方背后那通体青黑近似灵体的婴儿。
鬼婴朝着姜婉儿露出尖利的獠牙,惊慌失措的女子终于回过味来,一手掐住姜婉儿的脖子,另一首则死死拽住不老花。
没有人能阻挡她夙愿达成,哪怕这不老花有主,她也要不惜代价争上一争。
鬼婴脸上的狠戾仿佛刀削剑刻一般,同时出现在女人的脸上。
姜婉儿就快要喘不过气来,这世间为何人人都想欺侮她。
人心至善,不争不抢难道也有错?
看着眼前这陌生女子因为一朵没来由的花,欲置自己于死地。
姜婉儿终于明白一个道理: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若要消此业……回击是最好的手段!
姜婉儿的周身飘散出淡淡的血雾,她感觉自己恢复了些力气,抬手猛地掐上对方的脖子。女人目眦欲裂,她背后的鬼婴青黑眼睛里冒出丝丝黑气,仿佛被眼前这一出相残的好戏所感染,它兴高采烈,丝毫没发现巨大的阴影已经笼罩了它。
等到它回过神转身的时候,对上一只巨大的眼睛,这只眼睛来自不可名状的巨兽。
颤栗,恐惧,继而是哀求哭泣。
鬼婴求饶的小把戏统统无效,因为巨兽已经张开血口大盆,猛地将之吞吃入腹。
没有鬼婴力量的加持,女人突然感到力竭,然而让她放弃不老花是不被允许的事。但就在下一刻,她死都不愿撒手的不老花突然变成锁链,只一个眨眼的功夫便蔓延女人的全身。
锁链将女人用力拖拽进原先不老花生长的阴影里,她原本掐着姜婉儿脖子的手,改掐为拉,想要拽住这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然而就在这时候,不可名状的巨兽突然化作一颗光珠,猛地撞进姜婉儿的身体里,强大的冲击力带着姜婉儿上升,一瞬间便拉开二人的距离。
女人看着不断上升的姜婉儿,她的眼里涌现出慌张嫉妒与疯狂,唯独没有悔恨。
姜婉儿低着头看着女人被淹没在黑暗里,她的头顶洒下一道光。
她感觉自己的力气在恢复,对身体的掌控感在回归。
姜婉儿奋力朝着那道光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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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过光圈,回到现实,她瘫倒在一张摆着铜镜的木桌前,桌上还放着女子的面具。
她贪婪地呼吸着,抬起手遮挡灯盏带来的眩光,不敢相信这失而复得的真实。
从幽深寂灭的黑暗,重归人世温暖的眩光。
尽管身体重新有了温度,但姜婉儿的心却始终是冷的。
她想要笑,但是笑不出口。
她想要哭,但泪已经流干。
她环顾周围的一切,确定这不是自己生活过的地方,但规制用度却又那么熟悉。
姜婉儿直起身子,试图搞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
就在这时候,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声音由远及近,眨眼便已到门外。
姜婉儿来不及躲藏,她连忙转过身,一把抓起桌上的面具。
房门被人不客气地从外推开,三个面容身段姣好的女子,看着穿着嫁衣的姜婉儿微微一愣,而后出言讥讽。
“陆知微,我说你怎么没来练舞,原来是偷偷躲起来试嫁衣。”
“就你整天神神叨叨戴个面具见不得人的样子,连话也不爱说,哪家正经男子敢娶你这样的怪胎?!”
“你可别忘了,你是公主府的人,生是公主府的人,死是公主府的鬼。”
“若是你的舞跳得好,把贵人们伺候高兴了,说不定给你指个马夫,还能好好过日子。”
陆知微,公主府?
姜婉儿抓住话语中的关键,这房间里的规制确实是公主府该有的品级。只是据她所知,这大月皇朝只有一个公主府,那便是当朝皇帝的姑母,皇后的亲娘,太皇太后的亲女儿,身份尊贵无二的长公主殿下。
七嘴八舌的讥讽话语,终于引来了公主府管事的人。看到来人熟悉的面孔,姜婉儿下意识想要回避,但对方的目光只在她戴着面具的脸上略一停留,便很快掠过。
“都吵什么吵,赶紧练舞去,下个月芸香宴跳不好,惹得贵人们不高兴,你们的腿都得打断。”
“躲什么躲,说的就是你陆知微,你这面具再不摘下来,这次芸香宴就别跳了,免得在陛下面前失了礼数,我们公主府可丢不起这个人。”
陛下?皇帝?
没错,姜婉儿那袖手旁边的前夫。
强大的恨意涌上心头,姜婉儿下意识攥紧拳头,她正欲开口说点什么,却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无法动弹,紧接着姜婉儿眼前一黑,晕了过去,她脸上的面具滑落。
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