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面倾斜。
梨珈一手拽住沈褚蓝,另一手握住了车的方向盘,手法轻车熟路,这只鬼肯定不止一次进过别人的记忆。
直到四周重归于寂静,重新坐回到了车里。
车窗外场景更迭。
沈褚蓝和梨珈打开车门,来到了熟悉的别墅院落。
也就是说,在死者的记忆里,这辆车的主人曾在某年某月某日,来到了家中做客。
夜已深,门口男人和黑色的客人聊到了很晚。
送别的时候,胡纪详身着黑衣黑裤,独自开车驶出了庭院。
黑夜沉沉,谭禀也转身进了屋。
屋内正亮着暖黄的灯。
传出激烈的争吵。
“你其实早就知道她不是你的孩子了,对不对?”
女人的声音透过窗户漏了出来,发了疯似得把身边的东西砸到地上。
闹出很大的动静。
婚后,她因为身体生下了那个孩子,次年又生下了一个孩子,随后他把鉴定报告丢了过来。
从此辰芸的精神更加的不稳定。
这一年是第八年,所有的记忆好像都复活了,尽管拼命想要毁灭,抹去,用自欺的谎言自我安慰。
她一直不停地问,那个人是谁?是什么意思?说啊!
男人却被她日复一日的盘问,逼得没了耐心,每天都在吼叫,那是公司股东,只是来谈生意。但女人早就疯了,根本听不进去什么。
“滚!你给我滚!”
又是一堆瓷碗碎裂的声音。
当初身怀有孕,她的心底涌起前所未有的绝望,第一次那么想死。
所以他一次次来找她,就会有一个危险的念头,逐渐在心中悄然生根,那就是拉一个替死鬼去掩盖这一切。
可她婚后慢慢发现,事情绝不是以为的那样简单,辰芸看向谭禀,突然有一股恐惧攀上心头,这个人远比想象中更可怕,“现在辰家几乎全盘都在你手里,你满意了?”
谭禀怒不可遏,一巴掌打在她的脸上,让她清醒点,“疯子!”为什么他要受这个疯子的折磨,“当初应该早点说,你根本就不爱我。”
女人捂着脸出神,“当初你回头重新来找我,我只觉得你好蠢。”
男人笑了,觉得滑稽,顺着她的意思,“对,我们各取所需,到底是我蠢还是你蠢,你以为那件事从此就会被掩盖下去?又疯又蠢。”
女人于是蹲在地上抓着头发,尖叫。
所以她就不应该让这个孩子出世?
可是为什么这个孩子还是出世了。她陷入回想,却怎么也回忆不起来,谁能告诉她,她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女人的情绪像是被刺激到,又哭又笑。
丈夫坐在沙发上,静静地抽烟,最后一言不发地转身上了楼。
沈褚蓝在门外,慢慢拧开了把手,推门而进,穿过了玄关。
客厅,女人神色失常地跌坐在地,嘴里不停地喃喃乱语。
那个孩子突然在眼前出现,走了过去,抱着睡觉用的布娃娃,看上去长大了不少,扎着双马尾,马尾尖一跳一跳的。
已经很晚了,应该被楼下客厅的动静声吵醒,辰小草的心情有些低落,来到了女人的身边,拉了拉衣服。
辰芸回过头,猛然扯住辰小草的头发,往身侧的墙壁撞去。
她想,如果这个孩子不存在就好了。
女人一下又一下撞着,眼神仿佛要将内心的害怕撕碎,如果,这个孩子不存在的话……
直到哭声打断思绪。
辰芸才清醒了过来。
回过神,辰小草正捂着额头,满脸是血,哭得快要断气。
她又把孩子搂在怀里,嘴里不停地念着对不起,她不小心看错了。
沈褚蓝在旁想要看清,只是往生囊里实在看不清这只恶鬼的面容,她决定之后无论如何都要盯紧这个孩子。
恶鬼的最后一份记忆碎片,会藏在哪里?
只见辰小草哽咽着,用手抹眼泪,辰芸给她包扎好了伤口,便带上楼哄睡。
沈褚蓝紧随着上了楼,见二人进屋关了门。她上前再度打开门时,卧室里却空空如也。
沈褚蓝皱了皱眉。
记忆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