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褚蓝望着上空,奇怪的生物。
鬼都是什么癖好,都喜欢围着中咒者打转。
转身要回去的时候,又鬼使神差地抬头,高处阳台上的绿色盆栽当即砸了下来。
一时间她反应跟麻痹了似的,眼睁睁看着陶土盆碎在了脚边,碎片随之四处迸溅。
手指传来了轻微的刺痛,沈褚蓝抬起手,不禁对着伤口感叹。
不愧是噩耗鸟。
……
梨珈携路引在手心,十指紧扣举过头顶,任由眼球果实带着飞。
她一无聊就打瞌睡,一路下来小鸡啄米,已经穿过好几处人烟稀少的地方。
很快被带入一片极其幽深的暗夜,整个身子又撞上了一只触感很毛绒的弹性之物,还带着些许烧灼感。
手边的眼球果实快要失去效用,停滞半空,飞快地原地打转。
梨珈差点被转吐,赶紧松了手,一跳到地上,随即闻见一股烧焦草木的浓烈烟气。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不毛之地,身后有一个声音响起,像是认出了她,又有些不确定。
“无常鬼?是无常鬼吗?”
梨珈一转身,地上插着的一根火把燃起,点亮了黑暗一隅。
火把旁,一片灵魂呈现透亮的琥珀色,身体轻盈如纸,静悄悄地搁置在炭色草地上。
他就是帮夜游神守完夜后,还没投胎的旗帜。
旗帜的脸上总带着疲累,讲话气若游丝,“原来是白无常,我一直分辨不清你们的气息。你的哥哥呢?”
梨珈气冲冲地看了他一眼,“服了。为什么谁见了我都要提他。”
“因为他是黑无常,你是白无常,一黑一白,你们出双入对,形影不离。“旗帜飘动着两只扁扁的脚,说得理所当然。
梨珈一听,眼神嫌恶,“呸!谁要跟那个混蛋凑对。“
旗帜脸色变了变,用一种“你没病吧?”的眼神打量她,吃力地起身,凑前,扁平的鼻子嗅了嗅她,“你喝过汤了,气味不正宗。“
梨珈推开旗帜,“你走开点啦,我是不会带你过鬼门关的。”
旗帜的神情转瞬黯然,“我知道,每只鬼差都这么说。”
“其实做鬼魂也挺好的,不是吗,对了,你还有没有重要的人在世?闲来无事,还可以上人界去看看的啊。”梨珈告诉他。
旗帜一下子捂住脆薄如纸的脑袋,悲痛欲绝,“不!我现在变成了这个样子!绝对不会再回到人间的!”
“好吧,我走了,或许下回可以向梦胚胚要一碗汤来,这样能让你好受一点。”梨珈朝他挥手作别。
“不用作投胎的汤我才不喝。”旗帜拼命的摇头。
梨珈回头,眼神无奈。
旗帜匍匐在地上,只能以伸缩躯体的走路方式,一点点蠕动着退居到鬼门关脚下,翻身坐起,摆放好两条腿,刚靠了上去。
没过几秒,鬼门关上空传来一阵巨响——
直接将轻飘的旗帜震出十米开外,一时间细碎而焦黑的草木灰在一大片炭色草地中飞旋,漫天卷地。
这里毫无生机,到处都是被野火焚烧的痕迹,就在旗帜要被吹往更远,快要挂上一棵枯树上时,梨珈及时揪住了他的两只脚。
旗帜犯起头晕,旗身在一股巨风之中疯狂飘动,猎猎作响,但很快又渐渐平息了下去。
梨珈重新点燃了一根火把,将其从泥土地里拔起,很快发现黑暗之中隐匿多根熄灭很久的火把,皆插在焦炭般的草地上。
她一一点燃,待至周围火光通明。
她抬头才看见了那头巨兽,拔地倚天,身形如磐石,全身毛色鲜亮赤红,像只火狐,但头上顶着绵延百丈的白骨犄角,裂开的狰狞嘴角已经延伸至耳后。
它正在闭目养神。这就是鬼门关,近来一直盘踞于此处。